从前台和后厨连接的小窗口,江蓁看见男人忙碌的身影。
她跳下高脚凳,抱着牛奶瓶走到后厨。
也不说话,就靠在门边上看着。
后厨比外头暖和多了,江蓁一小步一小步往里面挪,也不打算走了。
锅里下着馄饨,中间那张大操作台上摆着一堆柿子,看来他刚刚一直就在忙活这个。
江蓁插着口袋看着看着,视线就从柿子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她穿着外套都嫌冷,男人却只穿着一件无袖T恤,露出的手臂线条匀称紧绷,肌肉不夸张,但看上去健壮有力。
江蓁默默挑了挑眉点着头,身材还挺不错的。
她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带着好奇开口问:「这是在做什么呀?」
柿子被削了皮,保留叶柄,用绳子穿过打好结,一段能绑七八个,再放外头架子上挂起,晾晒月余,风干后密封保存,等凝结出一层糖霜就可食用了。
季恆秋现在做的步骤是串绳,熟练之后速度就快了,他利落又绑好一颗柿子,抬头回答她:「柿饼。」
江蓁的嘴巴形成一个O,她惊讶道:「原来是这么做的啊。」
顿了顿又感嘆一声:「好神奇!」
季恆秋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没给什么反应。
等绑好一串,季恆秋掐着时间,锅里的馄饨应该好了。他放下柿子洗了把手,回到灶台边打开锅盖,用勺子舀了舀,馄饨皮已经煮的晶莹半透。
季恆秋关了火,拿了一个大碗将馄饨盛出锅。
碗里少说也有个十五六隻,江蓁倒吸一口气,摆摆手说:「我吃不了这么多的。」
男人抬眸看她一眼:「还有我的份。」
「哦。」江蓁讪讪笑了笑,给自己挽尊,「我说呢,原来你也吃啊。」
季恆秋又拿了个小一号的碗,盛之前象征性地询问了一句:「能吃多少个?」
江蓁斟酌了一下:「八个吧。」
也许是一天没吃东西了,闻到麵汤香味江蓁的肚子咕噜叫了两声。
一碗荠菜鲜肉馄饨,汤底鲜香,馅料扎实饱满,最后撒上紫菜、蛋皮和虾米丰富颜色和口感,很具有老申城风味。
季恆秋把两碗馄饨端到大堂的桌子上,开动前先问江蓁:「要蘸酱吗?」
难堪回忆顿时涌入头脑,江蓁紧绷着摇了摇头:「不用,我不吃辣。」
她的反应让季恆秋也想到了什么,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他转身回厨房,用小碟子装了一勺香菇牛肉酱作蘸料。
缘分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江蓁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和面前这个男人在深夜十点一起吃碗馄饨。
男人不多话,安静地进食。
江蓁先舀了一勺汤喝,咸淡适宜,鲜香在味蕾上跳蹿,她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嘆。
胃口打开,她两口一隻馄饨,真饿了,吃得有些急。
八个馄饨是她平时的饭量,胃里填了东西,生理期的不适似乎也缓解很多。
最后一隻馄饨嚼完,江蓁还有些意犹未尽。
饱是饱了,但还想再吃。
她叼着勺子,喊「邱老闆」。
男人抬起头:「嗯?」
江蓁双手放在胸前,身体前倾,笑嘻嘻地问:「锅里还有吗?」
下馄饨的时候季恆秋就估了量,一共二十四隻,他碗里十六,锅里自然是没了的。
碟子里还有最后一隻馄饨,他抬手颳了刮下颚,用勺子舀起递过去,有些犹疑地问:「要么?」
「要!」江蓁捧高自己的碗,接过最后一隻馄饨。
那上面蘸了酱,江蓁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这什么酱,好好吃。」
季恆秋收拾好自己的碗筷,等着她吃完,随口回答:「香菇牛肉。」
江蓁:「哪买的?」
季恆秋:「自己做的。」
江蓁哇了一声,听上去像拍马屁但确实是由衷感嘆:「你怎么什么都会做?!」
季恆秋挠挠眉梢,不太确定地说:「因为我是个厨子?」
第十五章 「你这语气,遇到新欢了?」……
这话不知道哪里戳中了江蓁的笑点,她哼哧哼哧自己一个人乐了好一会儿。
季恆秋收拾了碗筷回后厨,江蓁喝着杯子里剩下的牛奶,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吃饱喝足,痛经也缓和许多,心情自然就跟着好了起来。
季恆秋不喜欢洗碗,扔水槽里就不想管了,等明天裴潇潇上班了她洗。
他系好围裙,拿了抹布出来擦桌子。
江蓁从兜里掏出手机,对他说:「老闆结帐。」
「不用,早点回去休息吧。」季恆秋利落擦完,转身走了。
江蓁赶紧跟着过去:「那我多不好意思啊。」
这事儿还真不是季恆秋客气。今天不营业,换了别人他肯定懒得折腾。但刚刚看江蓁精神不振,手里又拎着药,他想下一碗就下一碗吧,他也正好跟着吃点。
季恆秋洗了手,刚想抬头再说什么,就看到江蓁走了进来,指着桌上的罐头说:「这就是刚刚那酱?」
季恆秋点点头。
江蓁拿起瓶子,打开盖凑上去拱着鼻子嗅了嗅:「好香,闻上去就好下饭。」
季恆秋看着她像小狗一样的动作,抬手挠挠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