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爸爸积极地问女儿打算和朋友住在哪家宾馆,宾馆偏远不偏远,带的钱够不够,明天早上怎么回去。
宋勤回答不过来,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说:「都安排好了,宾馆就在医院附近,非常安全,钱当然够了,你别但心了,好好养病。明天早上我请半天假,下午再回去。」
「勤勤,爸爸给你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宋爸爸内疚地说,「我这把老骨头越来越没用了。」
宋勤想了想还是决定将刚才发生的事先按下不提,等爸爸快出院再告诉他,她觉得医院人这么多的地方,那两个不入流的小打手也没胆子进来闹事。
「你在愁什么?」宋爸爸见女儿一脸凝思,试探着问。
「我在想怎么劝你儘快同意和若惠阿姨离婚。」宋勤说着看向坐在凳子上的凛凛,见凛凛正在翻漫画书,表情没什么变化,于是问他,「凛凛,你的想法是什么?」
凛凛卖面子地抬了一下头说:「我无所谓啊,每个月按时给零花钱就行。」
「说正经的。」宋勤温和地说,「你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爸爸。」
「我真的无所谓,他们离和不离不都是我的爸爸和妈妈吗?只是和其中一个人住一块,另一个少见几回面罢了。」凛凛说着看一眼爸爸,「你忘了?早些年你常常出差,一周半个月才回来一趟,平常家里就剩我和妈妈,模式和现在差不多啊。」
「这性质能一样?」宋爸爸生气地质问。
「有什么不一样的?反正我适应能力强,跟谁都能过,离了谁也都行。既然我妈已经厌恶你了,你有点自尊,该放手就放手了,省得被人打……」
宋爸爸气得把手里的抱枕扔了过去,凛凛一把挡住,不耐烦道:「幼稚不幼稚?」
凛凛站起来,把抱枕轻轻丢回去,拿着漫画书飞快走出房间。
「爸,我知道你不太愿意听我的,但我还是想说两句。」宋勤语气和缓地说,「凛凛已经想明白了,就差你了。婚姻是两个人的事,你也不必拿凛凛还是孩子当藉口。如果一方执意要离开,说明你们已经不合适了。过去的幸福是真的,现在的僵持也是真的,与其讨论谁对谁错,谁欠谁的多,不如想一想自己以后怎么过才是最开心的。」
宋爸爸不声不语。
宋勤和他又待了一会儿才走出病房去找凛凛。她思考一会儿,把刚才的遭遇先和凛凛说了一遍,以防那两个不入流的又堵一次家门口,企图伤害凛凛怎么办?
「原来姐姐你这回带来的朋友是男的?那等会儿你们是不是要住一块?」凛凛听完一整个过程,神奇地领悟到了别的要紧因素。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怕他们会伤害你。」宋勤及时纠正过来,「你回家要留个心眼,陌生人喊你别停步,手里拽着手机,有事立刻报警或者大声喊救命。不过,我想他们暂时不会再来了,看得出他们也只是拿钱办事,不想闹出什么别的事来。」
「来了也没事,他们又不会伤害我,怎么说我都是我妈的亲生儿子,我妈那边不舍得让人碰我一下。」凛凛笑了,「姐姐,你就放心吧。」
宋勤想了想也有几分道理,不再那么担忧了。
「说说你们今晚怎么安排?」凛凛重启八卦心。
「当然是住一个宾馆的两间房。」宋勤说,「我当你是大人才和你说实话的,你不要太八卦。」
凛凛递过来一个「我懂」的眼神。
宋勤拿手机转了一些钱给凛凛,温柔地说:「在医院陪夜比较辛苦,这些钱你拿去买点自己喜欢吃的。」
「没事,不辛苦,顶多十来天吧,就可以回家了。」凛凛没什么抱怨,「我在爸爸旁边打个地铺就好,也挺新鲜的。」
宋勤处理好这边的事,去找沈明晰。两人一块前往已经预定好的宾馆。
他们各领一张房卡,到了二层,各自找到自己的房间,便进去休息了。
简单地煮水、擦好马桶圈后洗干净手,宋勤走出房间,到对面敲了敲沈明晰的房门,等他一开门,她就问他饿不饿。
「剩饭剩菜还留在车上。」沈明晰说。
「不如我们点外卖?这里有一家炒米粉很好吃。」宋勤说。
沈明晰拿出手机,直问:「哪家?」
没多久,两人各捧着一盒米粉吃得很香。
宋勤看着他发青的眼眶,问道:「你高中时候和人打架?」
「嗯。」
「有人打你?为什么打你?」
「看我不顺眼,也没别的原因。」沈明晰说。
「你腿上真的缝过一排针?」宋勤问。
沈明晰放下米粉,拉起自己左腿的裤脚,慢慢掀到膝盖的地方,展示给宋勤看。
宋勤也把吃了大半的米粉搁在床头柜上,凑近去看,他小腿外侧近膝盖的地方有一道七八厘米的伤痕,看得出当年伤得深。
「用刀?」
「不是,自己跳进树丛时被一根断了的枝条扎到的。」
「很痛?」
「比较痛。」
宋勤沉默,心里又一次怜惜他。
他放下裤管,遮住了伤疤。
「你当时有没有告诉你妈?」
「是高中发生的事,你觉得还能告诉家长吗?」
她笑了一下,点点头,说:「嗯,是面子比生命重要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