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再去给姑娘添些热水。」
远远的,银朱的声音从那头由远及近。
谢彦辞楞了一下。
沈惊晚从水中没出来的时候,展开双臂擦去脸上的水。
她拍了拍冒着热气的温水,只觉得去每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一阵风从门边袭过,推开了层层迭迭的帷幔。
「门没带上吗?」沈惊晚嘟囔了一声,转头要朝身后看去。
谢彦辞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是我。」
沈惊晚猛的一激灵。
谢彦辞就这么猝不及防出现在她室内,且还是在这种囧顿的情况下,叫她一时间忘了动作,只是整个人藏在浴桶后,露出两隻眼睛朝着声音的方向瞧去。
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为什么在这里?」
谢彦辞原先还想解释一番,瞧见沈惊晚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时,忽然觉得可爱,慢条斯理的勾开帘子,朝着沈惊晚这边踱步而来。
要多悠閒便有多悠閒。
他本不想吓到她,现在却不知餍足的想看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男人顷刻间就行至沈惊晚的浴桶前。
他微微弯腰,平视沈惊晚的目光,看向她,玩味的勾了勾唇:「原先没想进来。」
沈惊晚脑中嗡嗡作响,毫不客气的道:「那你出去。」
谢彦辞挑了挑眉,啧了一声:「那我走了?」
「姑娘,有事您就喊我们,缺热水就张口。」
门外忽然不合时宜的传来春儿的声音。
沈惊晚只觉得头皮发麻,顾不得更多,一把拽住了谢彦辞的胳膊,抬出纤长的藕臂,掩手捂住了谢彦辞的唇,冲他摇了摇头。
谢彦辞看她满脸惧色的模样,玩味的笑了笑。
男人强有力的热气喷洒在她掌心下,密密麻麻的,和水中的热气一般。
叫她的心尖儿颤了又颤。
沈惊晚连忙退回桶边,与谢彦辞拉开距离,只见他胸前因为她方才抬手,带湿了一大片。
谢彦辞也不动,就那么站在沈惊晚面前,哑着嗓子看她,问道:「那我走不走?」
沈惊晚连忙嘘了一声,小声道:「不许走。」
谢彦辞点了点头,很认真的看向她,语气略显轻佻:「沈小二,你是女孩子,不能这么主动。」
果然,阿兄说的没错,他越来越不要脸了。
沈惊晚整个人缩在漂浮的花瓣之下,盯着谢彦辞,只是因为热气熏灼的,反而有些撒娇的娇嗔之态。
谢彦辞弯腰看着沈惊晚,一隻手搭在她的浴桶边,看向她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说这话时,语气却收敛了原先逗弄她的态度,端正了两分。
沈惊晚摇摇头,竟也不自觉被他这人真的态度带了进去。
谢彦辞站直身子,睥睨着沈惊晚,勾唇道:「我很想你。」
「谢府,不太像家。」
自从谢侯走后,就不像家了,纵然从前他与谢侯要多不对付就多不对付。
可是如今那里,只会叫他觉得颓败与荒凉,他不喜欢。
宁愿在平安街游荡,又或者酒肆静静的倚着栏杆看江,也好过一个人在谢府。
这种惆怅的时候,好像也就只有想到沈惊晚的时候,才能稍稍好受些。
沈惊晚显然不相信他,从口中缓缓吐出四个字:「登徒浪子。」
谢彦辞一顿,笑了,敛去沉重的面色,目光沾染了几分欲望,看向沈惊晚,明明灭灭,他低笑道:「我还什么都没做,你怎么就将登徒浪子的罪名扣我身上?」
沈惊晚不肯理他。
谢彦辞环胸站在她面前笑道:「要不我就浪一个,不辜负你这雅称?」
第72章 我不偷看
沈惊晚将头躲在半人高的浴桶后, 虎视眈眈的盯着谢彦辞,冲他一张口,只听到咕嘟嘟的水泡。
谢彦辞笑弯了眼,拖长尾音, 慢吞吞的问她:「你说什么?」
沈惊晚将手搭在桶边, 像一尾灵动的人鱼一般游了过去, 瞪着谢彦辞气鼓鼓的道:「你帮我拿一下衣裳, 我不泡了。」
谢彦辞却装作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越发显得有些几分浪荡贵公子的轻佻来,他似是而非的问沈惊晚:「为何不泡了?」
偏偏还用一种很认真的口吻问她。
就仿佛在故意使坏。
沈惊晚斜他反问道:「你不知道?」
谢彦辞站直身子,耸了耸肩,回答道:「我不知道。」
沈惊晚:「你不知道?」
她又重复了一遍, 气的脸颊通红,羞臊的不知如何是好。
谢彦辞笑着看向她,学着她的语调慢条斯理的回道:「我不知道。」
沈惊晚有些生气了,指着他吩咐一般,语气带着控诉,「你转过去, 不许看这里,不然我再不理你。」
谢彦辞点点头, 顺着她的意思转了过去,颀长的身影背对着她。
沈惊晚又说:「捂起眼睛。」
谢彦辞笑了一下,点点头, 一隻手掩住双目。
可是她从水中小心翼翼走出来时,发出了淅淅沥沥的水声,扰乱了谢彦辞未曾起皱的心。
像春天缓缓绽放的第一朵桃花那样美妙。
谢彦辞咳了咳,压下心头的颤动, 吸了口气,静静的背对着沈惊晚。
「啊呀!」一阵乒桌球乓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