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幼时随着谢侯,谢彦辞他们三人一起去祁南见过的,很有意思,远远看去,只觉得震撼。
赤膊上阵的师傅,腰间繫着布条,好像也不会怕,任由铁水的花散落下来。
似乎也不能怕。
听说那是民间的烟火盛会。
像野蛮生长的野草,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仰头看到的,只有蔚然壮阔与心潮澎湃。
沈惊晚就那么看着,一时出了神。
谢彦辞背手站在沈惊晚身后的屋檐上,狭长的狐目注视着看烟花的沈惊晚的背影。
他知道,她一定会喜欢。
看她仰头面向烟花出神,自己也跟着弯了弯唇。
吸了口气,随她一併专注地看着这场烟花盛会。
以后,他会给她很多很多场这样的烟花盛会。
「表妹?」
苏年从那头的拱门准备朝外走,忽然朝这边的院子望了一眼。
就瞧见沈惊晚一人站在庭院中,只是没有披着外袍,叫他略略偏开了视线,诧异道。
沈惊晚一愣,看到苏年偏头避在墙后,也是略有些尴尬,问道:「表兄怎么在这里?」
「哦,方才我与延远说了会儿话,听到烟火,准备瞧瞧怎么回事。」
解释完,又道:「你这样不穿衣服站在庭院里,着凉可如何是好?」
谢彦辞已经从房檐上落地,此刻整个人避在粗壮的梧桐树后。
看着那处一袭蓝衫的苏年,半张脸没于阴影中,整个神情很是凝重。
有些恼不能现在就衝上去,拿件衣裳将沈惊晚包的严严实实。
一面这么想着,一面盯着苏年的一举一动,眉头拧成远山一般,心中冷笑,恨不能眼神化作利剑。
心下闷闷地骂道:「你眼睛往哪儿看呢?你还想看哪里?你走不走?」
手也在不自知的意识中,揪秃了身边的盆栽。
脚边一堆零零散散的叶片。
只听沈惊晚笑道:「我一会儿就进屋了,表兄快去瞧瞧吧。」
如此,其实是搪塞苏年。
苏年倒是当了真。
「既如此,那我就先出去瞧瞧?」
苏年心里念着男女大防,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慌不择路的从另一头的园子走了。
沈惊晚呼了口气,笑了一声,音如铜铃,清脆悦耳。
忽然身后一阵窸窣的声音响起,好像什么东西踏在草上的窸窸窣窣。
沈惊晚一愣。
转身朝角落处张望着。
黑漆漆的角落,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梧桐树延伸着枝杈。
谢彦辞整个人贴在墙面上,脚底的叶子踩上去发出清响,叫他此时动弹不得。
真是找死。
他责怪自己,看着脚底一堆碎叶,只觉得头疼不已,什么时候摘秃的这盆树?
他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却听沈惊晚的脚步声已经靠了过来。
谢彦辞心里搜寻着无数藉口,他想,是不是可以现在装作小偷就这么窜出去?
不行,若是吓到她就糟糕了。
却没发觉自己现在这样也并不好哪里去。
深更半夜,角落里站着一个男人,还藏在树后,恐怕要更吓人一些。
一时半会竟也没想到好的藉口,说,是来看烟花的?
侯府却也能瞧见的。
这头沈惊晚已经伸手朝那边探去,小声地「喵」了一声。
没有动静。
她继续的喵喵喵了几声。
谢彦辞忽然脑子一热,顺着她的音回应一般,轻轻地一声:「喵?」
「!」沈惊晚一顿,忽然站在原地,还维持着脚没落地的动作。
这猫声音听起来,好像有点奇奇怪怪的?
她汗毛倒数,胸口急促的起伏着。
忽然转身就跑,嘴里还喊着:「快来人!」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是真被吓到了。
谢彦辞没想到自己吓到了沈惊晚,连忙衝到沈惊晚面前,一把掩住了她的嘴,哭笑不得的嘘了一声,道:「别怕,是我。」
沈惊晚瞪大眼睛,圆溜溜的眼珠子看向谢彦辞,嘴巴还是张着的。
热气喷在谢彦辞掌心,痒痒的,好像小猫舔舐一般。
他放下手,有些不自然,说起话略显磕巴道:「我,我在侯府看到这边有烟花,你屋檐的位置很好。」
很难得,能看到向来镇定自若的谢小侯意外的说起话时不够流畅的模样。
沈惊晚只觉得有些好笑。
她很是费解,问道:「你一直在我屋檐上?」
谢彦辞想了想,对上沈惊晚的莹莹目光,回了句:「是。」
沈惊晚:... ...
沈惊晚有一瞬间忘了呼吸。
她咬了咬唇,没看谢彦辞,脑袋往旁边偏了偏,半个身子侧了过去。
她也陷入了不知该说什么的境地,鬼使神差来了句:「烟火很好看对吧?」
谢彦辞看着她的侧脸,有些心猿意马的点了点头:「嗯,很好看。」
身子却不自觉的朝着沈惊晚的身边靠过去,心有些拎着,试探的将手朝沈惊晚缓缓靠了过去。
咬紧牙关,小心翼翼的挪着。
靠近了,靠近了,还差一点点... ...
马上就可以牵手了!
「可是你好像不是很喜欢看烟花?」沈惊晚猝不及防的开口,吓得谢彦辞一惊,慌乱的收回了手,将手背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