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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彦辞却鲜少会和他们区别对待。

队伍里,温时朗才来,所以他会照顾些,叫他慢慢适应。

周昌则不然,他吃喝用度皆是上乘,一日不欢喜便要闹事。

谢彦辞走到伤员面前,一掀衣袍,蹲到他们面前,将几个人的碗摆到自己面前,将碗中的肉一一分进对方碗中。

周昌不知何时走到了谢彦辞身后,今晚就他们队里的一群人,一口肉没吃到,眼馋自然不必说,心里还窝着火,于是说起话来格外不客气,言辞讥讽揶揄:「战事不平,谢将军就是再把自己口粮分给他们也没用,瞧瞧这群东西,现下都成了我们的负累,只有您谢将军,逞英雄,人上人,非要带上伤兵,有用吗?」

周昌说这话的语气是格外的刺耳。

谢彦辞没理会,对面前的几个伤员道:「吃吧,饱了就没那么疼了。」

「哟,还真将自己当成救世主吶?说实话。不如直接投降算了,咱们现在回去,也不算窝囊,先帝都没了,辅佐新帝也没什么,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 ...」

周昌人不依不挠,看着伤员狼吞虎咽的啃着肉。

炖的烂乎乎的野猪肉,别说吃,就是闻,都觉得口齿生香,而他嘴里都要淡出鸟味儿了。

「哎哎哎,你干什么,怎么还动手?」周昌忽然高举双手,衝着谢彦辞喊道。

谢彦辞手执长剑,抵在周昌的脖颈上,横眉冷对,只听他冷冷道:「你有这嘴皮子,不如省点力气明天上战场!」

一时寂静,周围的人纷纷的朝这侧目。

周昌只觉得难堪至极。

谢彦辞一双如鹰的瑞眸冷冷的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旋即一把丢了剑,提着酒坛子满身冷气朝着树林子走去。

周昌看着谢彦辞走掉的潇洒身影,敢怒不敢言,直至他走进了树林中才狠狠呸了一口:「什么东西!」

沈惊晚看的清清楚楚,她嘆了口气。

今天这一仗,打的实在是不漂亮。

沈锦风说去了两万多人,回来少一半。

其实这并不能怪谢彦辞,营地里的士兵,一大半是周昌带的兵,游手好閒,不务正业。

当年先帝在时,尚且是稳得住人心,加之獠奴实在是难成什么气候。

久而久之,周昌也就开始老油条了起来,根深叶茂,实难拔除,这也是谢彦辞为何一直不动他的原因,他宁愿忍一时也不想军心涣散。

加之这里面有许多是后来参军,或者土匪们直接收进来的散兵,多难驯服,也没什么操练与实战的经验。

而他自己手中的影卫如今也各分几波,戍守各个关卡,独他自己这里,影卫没有多少,如何能与生性凶残的獠奴相抗衡。

加之这么个盪峦之地,三面夹敌,若想正速战速决,实在是难事。

谢彦辞半边身子没在树林里,闷闷地喝着酒,一口一口的那么闷着,豪如牛饮。

莹亮的酒水顺着喉结流进里衣。

纵然他面上显得衣服无所谓的模样,可是越这样不崩于泰山,心里就越发的风起云涌,不得平静。

从那股子喝酒的狠劲儿上就能看出来。

沈惊晚放下碗,对沈锦风道:「我一会过来。」

沈锦风正在给来的士兵盛汤,头也顾不得回,只是回道:「大哥,您就去,这里我看着。」

不多会儿,只见沈惊晚从帐篷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药与纱布,从沈锦风身边过时,又顺手从自己碗中留了块饼,泡在汤碗中。

于是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药,一步一步朝着林子中走了去。

谢彦辞正在喝酒,听到身后有人走了来,也没动,自顾自的喝着酒,一口接着一口,大有种要喝死自己的劲儿。

「哪有人这么喝酒的?酒还不够你豪饮。」

听到是沈惊晚的声音,谢彦辞微微一愣,放下酒偏头看向身后的她。

瞧她靠了过来,顺着树干缓缓坐到地上,将碗往他面前一松,故作轻鬆道:「先垫一下,伤胃。」

谢彦辞没接那碗,只是回了句:「你吃吧,晚上这里冷,不吃饱夜里会难受。」

「那你呢?」

「我有酒。」

「酒这玩意儿喝完就没了,到时候只有难受,吃吧,吃完给你胳膊包一下?」沈惊晚看着谢彦辞的侧脸道。

谢彦辞舔了舔后槽牙,转身看向身边的沈惊晚,看了很久。

沈惊晚脸颊通红,许是被风吹的,她问:「怎么了?」

谢彦辞摇摇头:「明天送你离开这里。」

沈惊晚一顿,放下手中纱布与碗,扑棱着站直身子:「我为什么要走?」

「你为什么不走?」

谢彦辞反问道。

沈惊晚一时被问住了,好半晌指着营帐周围受伤的伤员道:「你没看到吗?这里都是伤兵,我不走。」

谢彦辞回正身子,也没说同意,也没说再送走,一仰头,将最后一口酒喝了个干净,旋即酒壶扔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声音。

他端起碗,也不再同沈惊晚说话,就那么狼吞虎咽的吃着,好像能将那些绝望一併吞没。

没一会,他就直接吃完了。

旋即站起身子,对沈惊晚道:「回去吧。」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如果他的步子没有微微摇晃,又或者耳尖一如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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