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晚打断了沈延远的话道:「阿兄,你放心吧,我会平平安安,我也会乖乖呆在外租家,等你凯旋归来。」
沈延远点点头,将她帘子放下,衝着前面扬声道:「走。」
沈延远随着马车队伍一起。
沈延远道:「我们过了前面的河就要分别,若是我有不测... ...」
「不会的。」沈惊晚坐在马车内,声音忽然带着哭音,固执的重复了一遍:「不会的。」
沈延远笑的很是无奈:「我只是说假如,那母亲就要拜託你了,他们年纪大了。」
「不会,你才不会有事。」
「好好好,你别哭了,要不然我都有些放心不下你。」
「... ...」
到了溪边,沈延远没有再同沈惊晚说话,而是目送着他们消失在自己视线中。
等到转眼不见时,顾将军才嘆了口气道:「也不知我家那个小祖宗到没到她姑母家,那个混不吝就是上辈子欠她的,以前骄纵惯了,现在离了我身边,反倒有些不习惯。」
沈延远笑了一下:「顾姑娘应当会照顾好自己,她那个性子,谁能欺负到?」
顾将军笑着摇了摇头:「你不知道,若不是实在别无他法,我也不会送她去她姑母家。」
「罢了罢了,现在哪还有功夫担心这些,只盼,这场仗早些打完,最好赶在秋收前结束,兴许他们还能收最后一茬粮食。」
沈延远目光放远,看向江面清晨冒起的雾气,恍若环境,只听他缓缓开口道:「君不见长松卧壑困风霜,时来屹立扶明堂。」
顾将军笑着看向沈延远,意味深长道,「若是我们还能活着回来,我倒是想叫我那个小孽障与你多走动走动。」
躲在人群中的顾卿柔缓缓低下了头,握紧了佩剑。
沈惊晚与银朱等人行到半路时,忽然听银朱道:「姑娘,我有些坐不住了。」
春儿一愣,瞧她扭来扭去,便问道:「怎么了?」
银朱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想小恭。」
马车停在小路上,春儿下马车同苏氏的说了一声,苏氏点头道:「去吧,快去快回。」
沈惊晚陪着银朱去了隐蔽的地方。
二人边朝里走,银朱边一路说话:「姑娘,您祖父家的老宅是什么样子?」
沈惊晚提着裙子跨过草丛,笑道:「我也不记得了,只是记得祖父很严格,稍有越矩,祖父便会罚跪祠堂。」
银朱啊了一声:「那这样不是和国公爷一样吗?姑娘,您真是太惨了。」
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棍子拨开草丛,准备蹲下时又道:「这里草太高了,得踩平了,姑娘,你等我一会儿,我有点害怕。」
沈惊晚笑道:「好,我等你。」
沈惊晚背过身去,耳边传来鸟虫的声音,偌大的树冠遮蔽了大半的阳光。
银朱心有害怕,不时确认沈惊晚是不是还在。
「姑娘,你在吧。」
「在。」
这边有说有笑的两个小姑娘不知道,在草丛的暗处,几双眼睛贼溜溜的盯着这头的两人。
有人缓缓搭起了弓,一隻手压住放箭的手偶,低声道:「别动,两个女人。」
「怎么办?」
「直接迷晕就行了。」
银朱还在哼着小曲儿,站起身子系上腰绳,只觉得全身鬆快。
忽然一隻大手一把捂住了银朱的嘴,还没来得及等她惊呼,人就被迷晕了。
沈惊晚听到动静,转身看去,一张大网将她盖的严严实实。
她四下乱蹬,却被两人直接扛到肩上,朝着与马车相背的另一条小路走去。
春儿正在伺候苏氏喝水,恍惚中好像听到沈惊晚的声音,她看向苏氏时,很明显苏氏也听到了。
苏氏看向春儿:「是不是晚儿的声音?」
春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听错了。」
「来人!快去找两个丫头!」卫国公急忙道。
苏氏连忙从马车内走出来,春儿一把拦住了苏氏:「大夫人,您别下来,您与国公爷在里面呆着,我与几位官兵进去瞧瞧。」
苏氏伸手把在窗户上,心惊肉跳。
卫国公攥住苏氏的手。
忽然车队后方传来马蹄声。
苏氏朝后望去,瞧见是一袭红衣的男子。
温时朗带着一队人马恰好路过,只是路过时,忽然停了马,转身朝后看去发现是苏氏,他认得苏氏。
停了马,下马朝着这边走来。
「国公夫人?」温时朗试探的喊了一声。
苏氏愣了片刻:「您是?」
卫国公朝这边看去,瞧见是温时朗。
温时朗笑道:「果然是国公爷,上回国公爷大寿,我见过大夫人,你们怎么还停在半路不走?快些走吧,京都的人已经朝着这四郊来了。」
不等苏氏回答,春儿就踉跄着朝这边跑了来,手里捏着一隻鞋,是沈惊晚的鞋子。
温时朗一愣:「怎么回事?」
苏氏忽然痛哭起来,春儿简明扼要的说清了原委。
温时朗明白过来,道:「早就有流寇乱窜,现在战火连天,更是给了他们时机,打家劫舍,或者强抢民女,多不胜数。」
卫国公与苏氏踉跄下了马车,互相搀扶就要朝林子去。
温时朗连忙拦住:「你们二位现在便是去也迟了,应当是散匪,既然谢小侯救了我一命,也应当我还他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