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旋即又冲齐蕴知与文御史道:「你们也回去吧,记得今日寡人说过的话,若是出了分毫差错,你们也不必活着了。」
二人纷纷出了殿。
走到门外,瞧见燕君安正站在殿外。
齐蕴知冲燕君安抱了抱拳。
燕君安同他回礼。
只是齐蕴知与文御史走时,他的视线淡淡的在二人外袍鼓起的地方停留了片刻。
随即缓缓勾起了唇。
身边的长随道:「主子,回去吗?」
燕君安拍了拍长袖,语气很是淡然:「走吧。」
云捲云舒,白驹过隙。
终于在沈惊晚绣好了两幅「无头鸳鸯」后,婚期来临。
银朱在一旁给沈惊晚忙前忙后,又是替她找髮簪,又是递胭脂,整个府中都被巨大的喜悦笼罩着。
也算是许久没有生气的京都,重新有了一点鲜艷的颜色。
沈惊晚坐在铜镜前,银朱忙前忙后,笑道:「上回还说呢,若是我们姑娘成婚这日,一定不会早起,未曾想,比进宫还要起的早。」
沈惊晚神色恹恹的听着,也不吭声,给沈惊晚绞面的喜娘道:「你这个小丫头,跟百灵鸟似的叽叽喳喳,吵的你们姑娘是一点不安生。」
银朱又道:「姑娘,前两日给您屋中收拾东西,我瞧着你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身喜服,您为什么不穿那一身啊?」
银朱一番话忽然提醒了沈惊晚,沈惊晚从混沌中抽离出来,谢彦辞的话犹在耳边,他说:「我快疯了。」
这之后,她很久没再见过他。
她心不在焉的捏着珠钗,忽然冲银朱道:「你能不能帮我做件事?」
银朱点头:「自然能,姑娘有什么要说的银朱都去帮您做。」
喜娘替沈惊晚描眉,点唇,傅粉、
一切准备妥贴后,喜娘出去讨要喜钱了。
此时屋中只有银朱与她。
沈惊晚没动,身上的东西太多,压的她太沉。
她目光看向角落的木匣子,背对着银朱道:「你去将木匣子抱过来。」
银朱小心翼翼的将木匣子抱了起来,送到沈惊晚面前,「姑娘,给。」
沈惊晚打开盒盖,看了一眼,旋即立马关上道:「你去将这匣子交给秦六。」
银朱一愣:「这是谢小侯送来的?」
沈惊晚没吭声,便是默认。
银朱便明白了过来,也没多话,只是问了句:「可要带些什么话?」
沈惊晚摇摇头:「不必,什么都不必说。」
又道:「若是他愿意,便来喝一口喜酒。」
银朱抱着木匣子,好半晌道:「好,一定将话带到。」
庭院中的喜乐忽然吹吹打打的响了起来。
银朱便抱着木匣子出了门,鞭炮齐鸣,好不热闹,不大的庭院中都挤满了人。
银朱从人中挤过,悄悄朝着后门去了。
「主子,今日沈二姑娘大喜之日,您不去他们家吗?不如喝了喜酒再走吧,三皇子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秦六站在一旁,犹豫道。
谢彦辞平展着双臂,由身后的下人替他着铠甲,铁器叮铛作响,牛筋製成的护甲被一一套好。
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的鲜衣怒马小公子早已没了踪迹。
而今取而代之的是运筹帷幄的将士风采。
昨夜忽然得了令,仍是天子传召,这月已经召了三次之多,比往年多不少。
谢彦辞夜半时分秘密进宫,便是谢老侯也无所知。
天子这次却并非上次一般难缠,只是同他缓了两分语气,说边关战况。
什么情况不利,戍守的将士节节败退,而今已经失了几处,若是再这么败退,恐怕周边邦国联合起来,更是难打,今年的冬天,大抵要不好过。
谢彦辞如何不知?他一直派人盯着塞外,自然知道战况之烈。
上次獠奴入境,只知道掳了沈惊晚的都已经解决,至于还有没有人,再无从得知。
况且就那么蹊跷的进了京都,想来,一定不止孟舒的从中搭桥引线。
若是,宫里有内贼,后果不堪设想。
天子此次的旨意不过是一番试探,他已经猜出谢彦辞大抵拒绝的理由。
未曾想,谢彦辞出奇的应下了。
天子看了他半晌,似信非信的问了句:「当真?」
谢彦辞双手抱拳:「边境之难,做为南明臣子,责无旁贷。」
天子抚掌大笑,好不快活,忙道:「好,那你就随三皇子一併南下,待攻破了潼关一站,回来后,寡人必许你平步青云,加官进爵。」
谢彦辞亦未拒绝。
沈惊晚不想见他,她究竟有多恨他,他无从得知。
那一晚她眼含泪光,求他别再为难她,他原先准备好的所有措辞那一晚忽然成了齑粉。
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眼睛,他忽然没有办法做到贺游说的那般轻鬆。
他想过,去沈家抢亲。
在最恰当的时机,去抢亲。
可是她说:「别叫我为难。」
他不想叫她为难,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离开京都,两不復相见。
所有的情仇恩怨,一笔勾销。
从此以后,他戍守边关,保卫南明的安定。
也守护她的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