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儿见沈惊晚有些不高兴的模样,便扯开话题道:「姑娘,我瞧今天天气好,咱们晒晒被子吧?把冬天的东西都晒晒,晒足了阳光,收起来可好?」
沈惊晚没什么精气神,趴在桌上,有气无力道:「好。」
没有苏氏的家里,确实冷清很多,她好些事情都应付不了,便是买了东西,都想送给苏氏瞧瞧。
可好看,可好穿。
方才瞧见谢彦辞,他那眼神叫她不舒服。
沈惊晚就这么趴着,眨眼眼睛就闭上了。
忽然听到春儿诧异了一声儿,将她吓了个激灵,眼睛又睁了开,转头疲倦的问道:「怎么了?」
春儿将被子送进云儿怀中,伸手从被褥下抽出一件衣裳,拿在手里瞧了瞧,翻来覆去几个遍,忽然觉得不对劲。
又送去沈惊晚面前,问道:「姑娘,这是世子的东西么?」
沈惊晚有些懵,摇了摇头:「阿兄的东西自然不能在我这边,怎么了?」
她拿起来看了看,忽然听见春儿道:「这好像是男子的腹衣?」
沈惊晚蹙眉,看向云儿,又收回视线:「腹衣?」
春儿点头:「我听说有些地方男子穿腹衣,就像女儿家的肚兜,贴身物件,像这种下摆收紧,领口呈倒人,就是了。」
云儿忽然一拍脑袋,想起什么似的:「今儿秀禾来过。」
屋内一片寂静,半晌后,银朱率先打破沉闷的氛围,道:「我去找公爷!」
沈惊晚忙喊住她,冷笑一声:「不必,父亲若是来了,我想这消息恐怕顷刻就要传遍大街小巷,西院必定想好两全之策,若是被人知道,她就将消息先一步传出去,坏我名声,若是没人知道,那我想——」
她顿了顿,眸光锐利道:「恐怕会选个好日子,戳破这件事。」
银朱有些担心的看向沈惊晚:「姑娘,趁着东西刚找到,不如这样,咱们烧了,一了百了,免得夜长梦多。」
沈惊晚捏紧腹衣,冷笑道:「她自己送上门的机会,我怎么能就此放过,我就入套陪她们玩玩。」
旋即吩咐春儿将被子放回去,道:「今日被子不晒了,你们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千万不能浪费了他们的心意才好。」
他们想要毁了她,毁了沈延远,毁了苏氏,却忘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们安能独活?
不过没关係,他们忘了没事,她不在乎,国公府出了个不检点的小姐而已。
她眸光中一闪而过的凌厉。
次日一早,沈惊晚便去了水榭居,那边有一处院子,繁花正茂。
这个时节,蜜蜂蝴蝶很多。
沈惊晚命人摆了贵妃榻,懒洋洋的横侧在上面,整个人卧成好看的姿势。
有人路过时,只觉得场景格外吸引人,美人侧卧,光影斑驳,树影摇曳。
有几个年轻的小厮直接看呆了,撞到一起。
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甩了甩袖子,顷刻间,千万隻蝴蝶从袖中飞出,飞满了小半个水榭阁楼,场景美不胜收。
五颜六色的蜂蝶招至,围着她翩翩起舞,活脱脱一个百花仙子。
秀禾路过瞧见有人围着指指点点,不住地称讚,好奇不已。
走上前还没来得及问话,一瞧,自己竟也是呆住了。
片刻后强行收回思绪,急忙朝着西院奔去禀告。
沈惊月听完不信,随着秀禾一同去了水榭居。
果不其然,光线斑驳的剪影下,柔和的光晕照在沈惊晚身上,尘埃灵动的如同闪亮碎片,照的她面庞蒙雾一般柔和。
她绞紧帕子,心中嫉妒不已。
她就知道,就知道沈惊晚不是个安分的,想要借着这次宴会,叫谢彦辞再次看到她!
她不会让沈惊晚得逞的。
一跺脚,回了西院。
沈惊晚的余光瞧见那个火红襦裙的少女走远后,才懒洋洋的招呼了几个小厮过去,吩咐他们收好软榻。
有小丫头好奇道:「二小姐,您好香啊,招了好多蝴蝶,真像个仙女儿。」
沈惊晚微微一笑,装出很是神秘的模样,同她们道:「我与你们说,你们可千万保密。」
小丫头们一听,点头如捣蒜:「我们口风最是紧的。」
沈惊晚勾唇一笑:「那就好,最近京都不是来了个什么阿梨铺子?他们家掌柜做的玫瑰香膏最是好用,闻着味儿,莫说院子里的蝴蝶,便是千里外的蝴蝶,我都觉得能引来。」
有小丫头知道那个阿梨铺子,有些失望道:「听说不好买呢,好多达官显贵,一掷千金,为了买一点胭脂水粉都难上加难,遑论那玫瑰香膏?」
沈惊晚勾唇一笑,也就没再说什么,回了东院。
得此消息的沈惊月冷哼一声:「以为就这么能瞒的过我?她以为将我们西院的吃穿用度削减了就不能了?不可能!她沈惊晚有的,我也要!」
于是连忙吩咐身边的秀禾去拿自己珠钗当了,要换最贵的玫瑰香膏来。
沈惊晚回了院子,银朱将她身上的外袍收过去,笑道:「果然,三姑娘差秀禾去买去了,不过姑娘,你用的都不是香膏,为何要说是香膏?」
沈惊晚勾唇一笑:「我总不能说是月儿给我做的熏香吧?」
「再说,若是说是自己做的,她拿不到方子,也不会愿意做,不如去买现成的方便,听说那个铺子里的掌柜很是善良,就当给她带些生意,日行一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