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苍凉,独独他一堆笑话。
第32章 有你什么说话的地儿
叄拾贰
国公府门外, 大门紧闭,秦六与谢彦辞站在门外。
他们面前放的是前些日子赎回的东西,装在箱子中。
秦六略有不平道:「这东西是主子您买的,便是不为旁的, 也要让沈家知道他们欠您一个人情不是?」
谢彦辞淡声道:「我赎回这些东西, 不是为了拿捏人情, 走吧。」
秦六有些惊讶:「不打探打探情况?」
谢彦辞摇摇头:「万事大抵都有结局了, 勿论别家事。」
国公府自然不知道已经有人悄悄将东西送回。
下人开门时瞧见箱子里满满当当的东西,打开一看,吓了一跳,忙将东西送去沈延远那处。
沈惊晚看了卫国公很久,室内一片静谧, 先是一滴泪砸在地上,晕成了一片斑驳印迹,她看到卫国公颤抖双手,托住对牌,隔着对牌掩住双目,哽咽声渐起。
沈惊晚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说不上什么原因,是他幡然悔悟的太晚还是苏氏的心终于死了个干净。
她没有上前, 而是缓缓退出了人群,去追苏氏去了。
赵姨娘走上前,伸手搭在卫国公肩上, 仍是那副发腻的嗓音,安哄道:「大娘子不过是一时气话,若是大娘子真不想管帐,我也会一点, 韶郎若是愿意... ...」
「滚。」
沈惊晚到苏氏的院子时,苏氏正在收拾东西,沈惊晚一愣。
走过去忙夺了苏氏手中的行囊:「母亲,您这是做什么?」
苏氏看清是沈惊晚,笑道:「原先一直想离开一阵,却总是下不去决心,现在你瞧,满身轻鬆,倒是可以好好的鬆快些时日,也是好的。快将东西给我罢,叫人看见笑话。」
沈惊晚将包袱藏到身后,看向苏氏,摇头执拗道:「母亲要走,晚儿就跟着。」
又道:「母亲不要想那么多,这次便是让赵姨娘狡兔三窟,父亲对她也是有了臆测的。」
苏氏笑着捏了捏沈惊晚圆翘的鼻尖,宠溺道:「我啊,早就想去普提寺清修时日子了。并非因为你父亲这一事,若不是因为府中上下千余人,走了就乱了,我早带着魏嬷嬷去了。我再去为你与远儿求福泽,叫你阿兄早日娶妻生子,要我们晚儿一辈子开心。」
「母亲要去普提寺?!」沈延远刚要同苏氏说门口大箱子的事,恰好听见苏氏与沈惊晚的对话,忙不迭的道。
苏氏无可奈何的笑道:「你俩不用多想,我就是去散散心,府里太憋闷。」
沈惊晚眼眶一热,伸手环住苏氏的胳膊,哽咽道:「那母亲要早些回来,我时常去普提寺见你。」
苏氏笑道:「好。」
魏嬷嬷很快也将东西收拾妥当,母子三人又说了好些体己话,要沈延远照顾好沈惊晚。
沈延远连叫苏氏宽心。
苏氏便准备要走了,沈延远忽然有些难以开口,好半晌才道:「母亲不告诉父亲么?」
苏氏步子微顿,摇摇头:「不必。」
曾经惊鸿照影,而今两两生厌,不必知会。
沈延远便送苏氏出了门,府中小厮看见,各个垂首不敢言语,皆是纷纷让路。
没人知道苏氏这是要去哪儿,亦不知卫国公是否知道。
秦六到底不放心国公府,儘管谢彦辞叫他管好自己,却仍躲在角落中查看情况。
发现苏氏与老嬷嬷上了马车,沈延远又同她们说着什么,左右跟着卫军,沈惊晚哭的眼睛通红,鼻尖发粉,心想,莫不是出事了不成?
再准备看清楚些时,沈延远就不见了,马车也直直朝着东边去了。
忽然听见身后有一声不客气的喂,他忙回头。
却对上沈延远,只见男人握着长剑,抬起对准他双目。
沈延远在看清他脸时眼仁动了动:「我倒是没想到,你们侯府的主子不是个东西,手下也惯喜欢偷听旁人家事的,怎么?痛快了?」
秦六知道他误会了,忙摆手想要后退些,沈延远那剑却更靠近了。
「不是,世子您误会了,我,我只是来送东西,我怕你们府中下人拿错了。」
事已至此,他总不能真说自己是来偷听的吧,只好解释。
沈延远蹙眉,有些狐疑:「那箱子东西是谢彦辞送来的?」
如此看来,沈家的事谢彦辞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捏的拳头咯吱作响,咬牙冷声道:「告诉你们主子,让他少多管閒事!否则别怪我不给他好脸色!」
许是巷子中的声音有些大,惊动了那边的沈惊晚,只见沈惊晚抬脚冲这头走了过来。
沈延远一脚踹在秦六屁股上,冲他冷冷道:「滚!」
不消片刻,秦六就消失不见。
沈惊晚从拐角走近巷子中,瞧见沈延远正在收刀鞘,蹙眉道:「怎么了?我好像听到这里有人说话。」
沈延远不甚在意的道:「哦,有个臭要饭的蹲在我们国公府檐下,我把他赶走了,走吧走吧,别在这里呆着了,风大。」
秦六一路走一路嘟囔:「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若是我,我才不管你们,这一脚,真不是人。」
待回了府,忙将沈家的消息告知谢彦辞。
却发现谢彦辞坐在桌旁,定定地瞧着他,忽然有些心里发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