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有覆射,也有投壶,覆射围得人不多,多为文官。
另一处投壶观看的人却多些,投壶是宴上的助酒游戏,有些像射礼的变异,因为射礼所需场地过大,宴客过多,投壶既可以解决场地问题,又能表达主人的盛情,故而在南明极受追捧。
因着距离,箭矢的长短直接取九扶矢。
内场已经摆上了壶和箭矢,小厮在往壶中倒入小豆,为防止被带倒。壶口收紧腹鼓,壶的位置放在主.宾席距离相等的位置。
贺游调笑道:「我们谢小侯可不会这些,你若是叫他比武行,投壶这种,他连规则都摸不明白,岂不是欺负人?」
贺游这话没错,谢彦辞本就不喜参加这种活动,他的手搭弓挽箭,耍刀弄枪行,投壶这种虽说是射礼的变异,却讲求技巧。
温时朗耸耸肩:「好吧。」
投壶先由永乐伯爵奉矢,酒监奉中来计数,身边长随拿壶,请求宾客投掷,边道:「请以乐宾,望尽兴才好。」
有人笑回:「伯爵既言,何敢辞?这一注便交予我来投掷,只是不知伯爵献何好东西做注,也好叫我拼一拼。」
伯爵夫人袅袅娜娜被人簇拥自筵席上下来,走到中间朗声笑道:「小郎君真是个厉害的,前几日得了一簪子,忍痛割爱,交出来凭各位公子们投掷。」
众人并未将髮簪放于心上,能入席的,非富即贵,区区一隻髮簪,如何没见过?为的不过是在场上一展雄风,一来叫别人讚嘆,二则得小姐们亲睐,岂不快活?
那公子便笑回:「什么簪子如此贵重,大娘子拿出来叫我们开开眼才是。」
婢女得了夫人眼神,托着玉盘,笑着行至场地中央,缓缓揭开锦帕。
众人却在见到簪子的霎时眼前一亮。
好漂亮的髮簪。
金色的立体镂空莲花冠,花尖坠八颗匀称的海兰珠,华光映照,莲花三层,珠子饱满圆润,云水烟霞镶于冠尾,流苏相连,其下为对双血滴子,鲜红刺眼,青蓝银鎏花枝层次渐起。
「这个簪子倒是不错。」孟舒拖了拖髮髻,斜眼看向沈惊晚那处,旋即收回视线,含情脉脉看向谢彦辞。
沈惊月与她同坐,如何不知她心中意欲何为?面上却只能不显山水,自然不能得罪孟舒,笑着称是,自己心中却也想要极了那枚簪子。
多好看啊,光那海兰珠便知价格不菲,今日伯爵府为了相看小娘子也是费劲了心思,如此大的阵仗。
但有眼力见,想必都心知永乐伯爵家虽不尊贵,却富贵。
贺游看向那枚簪子,视线定在文时月身上,笑了笑,低下头又觉口中奶冻渐渐没味儿:「这簪子倒是不错。」
却也没说自己要上去争,温时朗瞧出贺游的不对劲,笑道:「怎么?一早上瞧着你们二位,各有心事啊。」
贺游笑笑,摇了摇头没说话。
忽远远听的一声笑,「既如此,我若是不争,岂不是不够聪明?」
声音正是出自燕君安,只见他今日束髮戴冠,一袭白袍,席地而坐,面容俊朗清逸,意气风发,宛若谪仙。
永乐伯爵略微惊讶:「燕先生也要投?只是这簪子是女儿家的玩意儿,不知先生若是得了头筹,是想送哪家姑娘?」
虽说现下燕君安不过只是不起眼的校书郎,但是近日关于他的风言风语可不少,听说圣人有意将南平公主陶音赐婚与他,却被燕君安婉言拒了,直言现下并无娶妻心思。
谁也不敢轻易小看了他,众人心知肚明,再要不了多久,这位校书郎便会摇身一变成三品太傅。
加之他与五皇子交好,日后若真五皇子成了太子,需要这位主仰仗的地方可多了去。
可不得顺着现在的身份早早巴结上,顾才说话极为客气,甚至有意捧着。
燕君安如何听不出来,笑着也就接下,眼神似有若无浅浅扫过沈惊晚,旋即略抬下巴,稍显了两份凌厉,看向那枚髮簪,语气仍是嗓音含笑:「心上之人。」
底下一片譁然。
角落里的新上任司马看向燕君安,并未开口,身后小厮替他斟酒,问道:「公子,去吗?」
齐蕴知嗓音自带寒意,他身着水蓝色长袍,碎发遮住桃花眼,随后将酒盏拿起,一饮而尽,酒水顺着唇角溢出,渗进衣服中,他道:「不去。」
温时朗意味深长的看向沈惊晚,小姑娘却并未在意场上发生了什么,甚至丝毫不知。仍旧低头剥着红果,送进银朱碗中,冲她偷笑,好像叫她快点趁人不备吃掉。
银朱一隻手掩着嘴,另一隻手将红果藏进袖中,一把送入口中。
温时朗觉得好笑,伸手敲了敲桌面:「燕先生的心上人,你说,是不是我们认识的?」
谢彦辞眉心挑了挑,不予理会,只当听不见。
当永乐伯爵身边的小厮拖着壶走到谢彦辞身边时,忽然听谢彦辞淡声道:「算我一轮。」
贺游瞪大了眼,奶冻咳进嗓子中,身边的长随忙替他顺气,他憋的面色通红:「你是不是没清醒?」
第29章 月夜送礼
贰拾玖
燕君安却并不意外, 他知道谢彦辞会参加,不论有没有把握。
冲谢彦辞微微颔首,点头示意,谢彦辞只是淡扫了他一眼, 迅速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