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时月笑着偏头去瞧,仍在打趣:「脸红了,脸红了!」
咔嗒一声,白袍旁的桃枝生生被折断。
「谁?」文时月听到声音后脑中咔哒一声,忙先裙摆跑去桃树旁,却发现桃树下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只有地上一株新鲜的桃花枝,她弯腰捡起,走回沈惊晚旁边,冲她道:「瞧,老天爷听见了,送你桃花运。」
随即将那桃花枝又放入了沈惊晚怀中。
沈惊晚抱着花束,低头很认真的冲文时月解释:「月儿,以后不要说这种话,燕先生是个好人,切不可如此亵渎他。」
文时月一顿,转身去瞧沈惊晚,还真不是开玩笑的意思,顿了片刻,嗯了一声:「知道啦,只是先生对你太好了,书院大家其实都这么想的,也不是我一个人这么想。」
沈惊晚走上前,接过去她送上的又一株海棠,道:「他们说什么我没办法制止,我对先生只有孺慕之情,先生为人正派,自然也不会有那些心思。」
文时月点了点头,继续剪着海棠。
沈惊晚忽然开口:「听说京都出现了采花贼。」
文时月手一抖,海棠随着动作跌落入泥尘中,她来不及捡,扭头看向沈惊晚,大惊失色,「真的假的?!我怎么闻所未闻?」
沈惊晚抬头看着踩在人梯上的文时月道:「我只是告诉你一声,别的你烂在肚子里便好。阿兄叫我同你说一声,不要乱跑,他们没有贴告示只是为了不引起恐慌,死的那户人家女子是个孤女,听说身上被抽了很多鞭子,下,下面... ...」
脸红的如同煮熟的虾,没敢再多说什么,又羞又恨,眉头拧成山峦。
文时月并未明白沈惊晚后面要说什么,只是抓住了一句话,喜上眉梢道:「是远哥哥叫你同我说的?」
沈惊晚点了点头,极为认真的神情:「现下战火纷飞,宫里乱,城郊乱,流寇四起,便是想要什么,买什么,只叫你府中男丁替你买了,自己切勿晚上出去。」
文时月满心都是沈延远叮嘱她,一时心里盛满了细小又温柔的心思,点头应道:「好啦,我知道了,你替我转告远哥哥,我一定听他的!」
第25章 挡桃花
贰拾伍
沈延远在文府等到沈惊晚时,沈惊晚抱着满满当当的花束出了耳门,摇摇晃晃,身后跟着同样满怀花的文时月,两个小姑娘脑袋都看不见。
文茂彦瞪大了眼睛,看着文时月抱的花中有几株橙黄花,他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接,磕磕巴巴道:「你将父亲从西域高价购入的郁金香剪了?」
文时月回的很随意:「什么郁金香?园子里的花,我都剪过。」
文茂彦一阵头昏眼花,他将怀中的花送进沈延远怀中,第一件事就是奔向后花园,去看放在棚内的花。
一到后院,看见光秃秃的几盆郁金香,险些昏厥过去,他被下人撑住,用拇指掐人中,迫使自己恢復意识:「完了,完了,剪了父亲的心尖血,这是杀人诛心吶!」
「少爷,撑住,您撑住。」
「快快快,将这些花藏起来,藏起来父亲就想不到了。」
文时月自然不知今晚等待她的是一顿什么皮肉苦,此时正心满意足的站在文府门外,看着沈家马车扬长而去,手捂胸口,一脸欣慰道:「可算是收了我的花。现在收了我的花,日后就是我的人,嘿嘿嘿... ...」
沈延远此时也坐在马车中,面色浓重,看着身边的花,蹙起了眉头。
忽的想起什么,冲沈惊晚道:「听说你们书院新教习是燕君安?」
沈惊晚抱着花,冲沈延远点了点头。
随后问道:「阿兄认得燕先生?」
沈延远恆今为止,比平日看上去要严肃,因回道:「嗯,听说过,很厉害,是个君子,在廷中殿试时辩群雄占上风,颇得圣人赏识。」
沈惊晚想起那次燕君安斥责孟舒的情形,回忆道:「是,燕先生是个正人君子,满身正气,与寻常为官之人不同。」
沈延远又道:「马上清明,你们燕先生自小孤身一人,想必心中定是悽苦,东厨做了许多蒿饼,你明日带些给你先生。」
沈惊晚略显诧异,她没想到那么一个体恤黎民的先生竟然是个孤儿。
沈延远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笑道:「你们先生虽是身世悽苦,但是为人正直,不必用其他眼神看待。」
沈惊晚笑:「我就是诧异,先生自己成长的如此顶天立地,真好... ...」
次日一早,沈惊晚还特地带了几根艾草放进竹箧中。
银朱提着食盒问道:「姑娘是要带给燕先生吗?」
沈惊晚点头应是。
沈惊晚提着食盒进讲堂,谢彦辞恰好要出去,同她撞上,自上而下将她冷眼扫量了一番,忽然瞧见未合上的竹箧探出了两支艾草枝,又见她手中拎着食盒,便明白一二。
想起昨晚听到的那些话,面色微变,略显倨傲,冷声讥讽道:「倒是把书院当成叫你献技的地方了。」
他还是头一遭说话如此带刺,不遮不掩。
沈惊晚面色微变,抬眼看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彦辞单手钳住沈惊晚的胳膊,用两人只能听到的声音冲她道:「你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沈惊晚忽然觉得好笑,一把甩开谢彦辞的手,若是以往,她恐怕要高兴死,谢彦辞又同她说了不少话,不必谢彦辞开口,她就屁颠颠的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