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页

沈惊晚收回手,坐到椅子上,任由银朱替她穿鞋,眼神木木地瞧着银朱头顶,忽开口道:「银朱,我累了。」

银朱没听懂,低头费劲地穿着鞋,边替她穿边回道:「穿个鞋您就累了,这往后累的日子多了去。」

这话是无心,沈惊晚却听出了旁的意思,她偏过半截身子,扭头看向窗外细细密密断如珠帘的雨水。

白墙青瓦,灰天压顶,瞧不出一点光亮,连着她的心,也沉甸甸的,密不透风。

脑子一热,忽然开口道:「陪我去趟祠堂,可好?」

银朱吓了一跳,忙回:「可不能够,国公爷回来了,非得揭层我的皮不可,您是不知道,方才闹的多凶。」

怕沈惊晚不肯打消念头,又求饶道:「国公爷惯来丁是丁卯是卯的,可不好这么冷的天寻刺激,姑娘便饶了我吧,好姑娘。」

她没吭声,穿完了鞋子说饿,想吃奶皮冻,银朱便让她等片刻,她去吩咐厨子做。

沈惊晚从美人榻上拿走了软蒲团。

沈延远正跪在祠堂狼吞虎咽地吃着饭,身边的贴身随从趴在门边望风,瞧见沈惊晚来,忙招呼沈延远。

沈延远听说是沈惊晚,又继续吃了起来。

瞧见沈惊晚进来,他夹着菜,说话口齿不清:「你怎么来了?」

沈惊晚将蒲团送他腿边:「你怎同他打起来了?」

沈延远啧了一声,说的很是随意:「我同他素来不对付,打起来也没什么好稀奇,许是一两句不对付,就动手。」

沈惊晚给他空着的汤碗续上汤,心如明镜:「你们已经许多年没有打过。」

沈延远忽然看着她出神,按住她盛汤的手:「你别,让三儿给我续,你有话就说。」

沈惊晚放下勺子,手攥住裙摆,忽然说话吞吞吐吐起来:「我... ...」

见她犹豫不决,沈延远捧碗的手顿住,蹙眉看向她,问道:「怎么了?」

「我,我同你说,你不要恼我... ...」沈惊晚有些紧张,声如蚊吶。

沈延远笑出声:「你从小到大,我训你的次数不多,只有你犯糊涂的时候。」

沈惊晚道:「这一次,或许你也会当我犯糊涂。」

沈延远放下碗筷,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命门口的六子带上门。

等到门关上,他才看向沈惊晚:「现在就你我二人,说吧。」

隐隐约约,他觉得这事同谢彦辞有关。

沈惊晚垂下头,双手绞的裙摆发皱,说的格外缓慢:「我想退婚。」

这话确实惊到了沈延远,他猛咳了几声,直到平息后才看向沈惊晚:「你这是下定了决心,还是一时脑热?」

他与谢彦辞确实不对付,但是沈惊晚这个决定,太过仓皇,况且,这不像沈惊晚会做的事。

沈惊晚目光对上沈延远,多了坚定,她咬着下唇,认真地点了点头。

沈延远没再说什么,又端起碗,继续吃了起来,沈惊晚摸不清沈延远此刻的意思,瞧他时,有些局促不安。

忽听沈延远笑出了声,只见他夹起一块烧得软乎的红烧肉送入口中。

风轻云淡地道,「你只要想,阿兄便站你这边,反正我与他不对付,让我做他姑爷,倒不如给我个痛快,便是城西那头母夜叉,也比同他交往起来自在。」

他说的母夜叉是城西将军府中的小姐,因为从小耍刀弄枪,不免性格泼辣,少了姑娘的娇软。

沈惊晚心头一暖,忽然笑出了声,眼圈红红地看向沈延远,一如幼时,拽着他的袖子道:「阿兄... ...」

只这一句,胜过万千感谢。

沈惊晚将退婚书送去谢家时,谢彦辞正在擦剑,嘴角带着伤,面无表情。

听闻下人说沈二小姐送来了信件,他眼皮子都没掀,只淡声道:「放那儿吧。」

下人心有戚戚,捏着退婚书惶恐不安,退了两米远才敢道:「小侯爷,这是... ...沈二小姐... ...」

谢彦辞终于抬了抬眼皮,放下手中锃亮的剑,冷眼看向大气不敢出的小厮,吐出一个字:「说。」

「这是沈二小姐差人送来的退婚书。」

谢彦辞原地愣了会儿,半晌不可置信的笑出声,又问了一遍:「你说这是什么?」

人却已经走到了小厮面前。

盯了小厮片刻,伸手接去那封封口的信件,打开一看,整整齐齐娟秀的小字。

确实是出自沈惊晚之手。

「余年少意气,受大人之命,遂成予家坦腹。现你我皆以成,琴瑟不调,势如枘凿。见此情形,各听自由,两得相宜。」

「此附退婚一书,今嫁娶凭两愿。至退毕,风马牛不相及,为吾愿,自无悔与异议,望君珍重。」

「但为凭证,立此一书,君亲启,于庚庆年三月... ...」

第4章 他没错

谢彦辞捏着信,指骨越来越用力。

那小厮见他面色不对,蹑手蹑脚往后退了两步,怕谢彦辞迁怒于他。

忽然传来一声嗤笑,似半空中悬浮的一缕轻风。

谢彦辞转过身去,颀长的身形背光,单手摁住桌案,信件压在掌下,格外灼手。

他凝视前方,问:「她还说了什么。」

这语气听着并不很妙,与平日的口吻截然不同,听的人打心底发怵。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