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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延远步子很快,疾走到偏厅,瞧见谢彦辞一袭白袍,背身朝着门外。

一脚踹在门上,对着谢彦辞的背影凶狠道:「我没去侯府找你算帐,你倒是自己巴巴的跑来了!」

谢彦辞缓缓转身,面色冷淡,看着沈延远怒不可遏的模样面色凉薄如水。

如此被无视,恼的沈延远衝过来,猛揪起谢彦辞衣襟就要砸过去,若不是下人拼死阻拦,今日谢彦辞必要受伤。

待众人分开二人,沈延远冷笑一声,看着谢彦辞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晚儿不让我打你,我不打你,她不让我说,我便不说,那晚的事没人知道,你们的恩怨就这么过去吧。你若是还有良心,就回去签了字送过来,也算给晚儿体面,顾全了大家的颜面。」

沈延远重重丢下手中的笤帚,砸进地面,指着谢彦辞衝下人道:「把他赶出去!从今以后,他们谢家不论是谁来,都给我拿水泼,用棍子打!」

忽见那边的护院跌跌撞撞朝着厅堂跑,被沈延远喊住:「你,给我把他赶出去!」

那护院面色惨白,见是沈延远,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二小姐倒在祠堂了!」

第6章 醒悟

众人神色大变。

沈延远急的忘了他的存在,当即跑向祠堂,却见谢彦辞不仅未走,甚至也朝着祠堂跟去。

他猛的顿住步子转身,拳头攥的虎口崩裂,脖颈赤红,阴测测看向开谢彦辞,咬的牙齿咯吱作响,怒瞪双目:「你还有脸跟来?!」

谢彦辞冷着脸不说话,眸光微敛。

沈延远冷笑道:「你这人真奇怪,她围你左右的时候从未见你这么小心过,如今她放你自由,你反倒还不肯走。非要二人闹的最后一点体面都消失?快滚!」

语毕沈延迈开步子,再也没回头,他知道,谢彦辞听懂了。

谢彦辞站在原地,未曾再动一步,谁也不知道此时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样的想法。

下人眼观鼻,鼻观心,小心翼翼的躬身道:「小侯爷,这边请。」

风吹的谢彦辞衣袂纷飞,髮丝凌乱,却丝毫没有叫他生出一丝半点的狼狈,世家贵公子的优雅不同凡响,他立于葳蕤庭院中,更显挺拔贵气。

万里长空,虫鸣长嘶。

他垂下眉宇,微敛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叫人看不清情绪。

沈惊晚的这一昏倒,苏氏可算是彻底抓到了卫国公把柄。

连声诘问,叫卫国公招架不住。

大夫替她牵线把了脉,捋着鬍子高深莫测了一把,唬得众人是一惊一惊的。

好半晌得出个心郁所致,众人长舒一口气。

大夫说好生养着,没事多出去走动走动,脚踩踩地,晒晒太阳,也是好的。

不过沈惊晚这一昏倒,倒是瞧出了别的毛病,说沈惊晚是自小从娘胎带出的毛病,容易体寒。

稍加追问,才知原是苏氏年轻时贪凉,不加管制。

众人送走了大夫,卫国公想要上前看看,却被苏氏一个冷眼瞪了回去,他伸着头如同老鳖,半晌后悻悻收回,自知理亏,缩着脖子去了赵姨娘那头寻温暖。

苏氏懒得再管,她早不计较了。

日子都被磨得只剩一地鸡毛,而今她只想把沈惊晚和沈延远带到各自成家,那时候便没什么心愿了。

左右一家人脸皮现已撕开了,想和好如初是不能了,那就不必强求,随他去。

苏氏伸手抚摸沈惊晚的脸颊,看着心肝儿熟睡的侧颜,像个婴孩,脸颊鼓鼓,粉嫩白净,纤长的睫毛如同流萤小扇,心生感慨。

蓦地张口,问身后的沈延远:「晚儿为何突然退婚,晚儿有说过吗?」

沈延远一怔,心下犯难,当时沈惊晚可是苦苦哀求求他别说出去。

她说:「他的日子很不好过,若是谢候知道为何,恐怕责难更重,到时候谢府可就不同沈家单是体罚那么简单,他没有嫡母庇佑。」

她又说:「我不怨他不爱我,不在意我,我们处境都很难,将心比心,若是母亲执意将我嫁给谁,恐怕我也很难兴高采烈面对那人。」

沈延远偏开视线,不敢与苏氏对视,到底回了句:「不知,晚儿从来不对我说这些。」

他在心里暗道:谢彦辞,我只帮你这一次。

沈惊晚脑中混沌之际,总觉得有谁在摸她脸颊。

很快,那力度变得像微风拂面般柔和。

就像十岁那晚的萤火虫,飞满红尘林,翅膀扑扇在她脸上那般柔和。

「你别哭了,你再这样哭,小心招来什么吃人的豺狼。」

印象里,谢彦辞还是头一回对她说了这么多话,一双手都数不过来,还得加上脚趾头才行。

谢彦辞披着满头青丝,白袍映雪,一根丝带牵着她,两人穿过红尘林,却死活找不到回府的路。

天黑的看不清方向,风吹过丛林发出呜鸣,如同猛兽低吼。

颇有些古墓惊魂的味道。

晚间下学,她非要谢彦辞同她一起去书院后的红尘林找萤火虫。

书院的人说,红尘林每到夏日时节,会似幻境一般好看,有缘的,还会遇到成片的萤火虫。

这话叫沈惊晚听到,悄悄在心里记下了,使出浑身解数,终于拖来了谢彦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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