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更衣过后,他随便用了些饭就进了宫。
梁王叛变,姚妃身亡,这两桩事到底给皇宫蒙上了一层血腥之气。
不过,对萧明彻而言,却是神清气爽,旧貌换新颜。
所有的野心与阴谋,仇恨与算计,全都止于旧岁,被新年的第一场大雪尽数掩埋。
接引太监领着萧明彻去了养心殿,但皇帝并未见他。
服侍在皇帝身边多年的太监道:「昨儿发生太多事了,万岁爷他……他心里难受,早上从坤宁宫回来,一句话也没说,就关着门,连奴才都进不去。」
「有劳公公了,我今日会一直留在宫中,若父皇心情好些了,劳烦公公知会我一声。」
「王爷放心。」
傻子都知道这座皇宫未来属于何人,太监们对待萧明彻自是恭敬有加。
萧明彻朝着养心殿遥遥拜了一下,转身往坤宁宫去。
守在门口的宫女见是他来,没有通传就径直领着他往里走。
「荣安来了吗?」萧明彻一边走一边问。
「娘娘一早派人去公主府说了,宫中新年宴饮取消,叫公主今日不必过来了。」
萧明彻进了内殿,皇后便屏退了内室,殿中只剩母子二人。
「昨夜梁王起事你是早有准备了?」皇后开门见山地问。
「儿臣的确早已察觉。」
「可真是的,也不知道事先跟我通个气!」
昨儿刚听到梁王带着禁军围困钦安殿的时候,皇后是真的吓了一跳。
梁王意在皇位,或许他不敢弒父,但皇后身为萧明彻的养母,他必然会除掉的。
「请母后恕罪,梁王勾结韩江,行事隐蔽,儿臣也是临到这几日了才拿到确切的证据。母后放心,儿臣之所以敢瞒着母后,是有十足的把握确保母后的安危。」
皇后当然不怀疑萧明彻对自己的孝心,不过想到昨日,到底心有余悸。
她嘆了口气,又问:「那姚妃是怎么回事?她跟萧明宜有勾结吗?」
「他们二人并无勾结。」
「那她……」皇后话一出口,又压低了声音,「真的是流矢取了她性命?」
萧明彻肯定地点头,「锦衣卫都已经查验过了,射中姚妃的箭羽跟梁王叛军使用的箭羽乃是同一批打造,箭头上的标记也是一样的,应该是叛军在宫中东躲西藏的时候射中了他。」
他说得振振有词,有理有据,皇后无法反驳。
但皇后毕竟是皇后,静默片刻,她开口道:「早上陛下起床的时候才知道这事,锦衣卫说得跟你一样,本宫倒是帮你补了一句。」
萧明彻眉峰一动,静静听着皇后说下去。
「萧明宜昨夜在钦安殿外大喊大叫地要杀了你和萧明恆,本宫猜测着,射杀姚妃的那支箭羽定然是要取萧明恆性命的,只是射中了萧明恆旁边的姚妃。陛下也认可了本宫的猜测,想着兄弟相残,实在残忍,所以大受打击。」
萧明彻的说法的确无懈可击,但皇后的补充,显然更合情合理。
姜还是老的辣。
萧明彻朝皇后拱手一拜:「母后英明,儿臣不能及也。」
皇后凤眸微动,唇角挂起一抹嘲讽。
「姚妃是个绵里藏针、深藏不露的人,可惜养了个废物。」
「康王怎么了?」
第316章 剖白
皇后眉眼间儘是嘲讽,慢悠悠道:「说是康王昨儿见到姚妃死在自己眼前的惨状,被吓到了。」
「吓到了?」萧明彻神情未动,眉梢微微一挑,有些怀疑地反问道。
生母死于自己跟前,当然会受刺激,悲痛万分,但皇后说吓到,萧明彻倒有些疑惑了。
皇后稍稍压低了些声音:「早上御医过来请平安脉的时候说的。」
「御医?」萧明彻愈发好奇,康王到底被吓成了什么模样,居然还惊动了御医,「他哭晕过去了?」
「御医说,倘若哭出来了那就没事了。姚妃死了之后,康王愣是一句话都没说,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一动不动的,跟傻了一样,昨天被人抬回去的,说是一夜没合眼,水米未进。」
「他自幼长在宫中,得姚妃庇护甚多,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吧,兴许过几日就缓过来了。」
皇后当然不关心康王的死活,轻描淡写的说:「睿安昨夜跟他一样在姚妃身边,一样的瞧着姚妃死透了,也是伤心难过,可没像他这么不中用。」
姚妃虽然明面上从未得罪过皇后,可姚妃在宫中步步为营,工于心计,皇后深知她的人品,对她没有半分同情。
萧明彻对这一家子的事已经没有了兴趣,话锋一转,朝皇后抱拳:「儿臣有件事想求母后。」
「什么事?」
皇后话一出口,见萧明彻面含期待地看着自己,她不禁皱眉:「你要求什么?」
「母后是中宫之主,母仪天下,一定会应允的,对吗?」
皇后听着他这没头没脑的话,愣了好一会儿,对上萧明彻笃定的目光,忽而想到了什么。
「你要娶沈雨燃?」
萧明彻没有说话,上前跪到皇后跟前,慎而重之道:「儿臣仅此一个心愿,还请母后成全。」
殿内的气氛陡然微妙了起来。
于情于理,皇后都认为沈雨燃难当太子妃大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