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燃从镜子里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有些诧异,却更是安心的笑意。
「宫里的事都结束了?」
「结束了,都结束了。」萧明彻紧紧搂着她,声音里带着不确定和不自信,「燃燃,你不是……你不是十日前还说到岭南了吗?怎么回京了?」
沈雨燃轻笑起来:「那会儿我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故意让暗风那样给你传信的。」
「为什么?你怎么突然决定回京了?」
萧明彻将她从绣墩上提了起来,掰正她的肩膀,仔仔细细端详着她。
此刻的沈雨燃穿得隆重,一袭惹眼的银红锦衣,脖子和袖口都缀了兔毛保暖,愈发衬得她粉腮如雪,滑腻如酥。
她头上戴着金钗,额间贴着花钿,两道黛眉描得柔情婉约。
萧明彻一时看得痴了。
「都这么晚了,还梳妆打扮做什么?」
沈雨燃莞尔:「等你呀。」
第314章 又逢新岁
屋内灯烛明照,萧明彻觑见她神采奕奕的笑靥,多少生出些不实之感。
他捧起她的脸庞,先在额头上落下一吻,碰触到她滑腻如酥的肌肤,切实感受到她的温度,才终于确信怀中人是她。
今夜在冷风中凝练的戾气悄然溶解。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吻住了她的唇。
他抱她的力气着实有些猛,沈雨燃腰间微微作痛,但闻着萧明彻身上熟悉的气息,却无比安心。
拥吻片刻,萧明彻终于将她鬆开了些。
屋里的炭炉烧得正旺,萧明彻问:「今日有栗子吗?」
沈雨燃摇了摇头。
「你在这里梳妆,是想去越王府见我?」萧明彻又问。
「我也不知道,总之是在等你。」
沈雨燃是赶在城门落下前回京的,回到别苑后也不敢擅自离开,派暗风出去打探消息。
萧明彻拥有前世的记忆,照理说对付梁王是胜券在握,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没有到最后一刻,分不出谁胜谁负。
「宫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我不知道你今晚会不会出宫,只能让暗风去越王府等消息,若你不想过来,那我……」
「那你怎么样?」不等沈雨燃把话说完,萧明彻急切地问道。
沈雨燃扬眉一笑,俏丽的眉眼里儘是柔情婉致。
「还能怎么样?你若不来,我只能去王府寻你。」
萧明彻看着她的神情,心中万分旖旎,再次将她拥在怀中。
「去年此时,我想着今年一定要陪你守岁,此刻早已过了子时,不过……燃燃,听到你这样说,比什么都好。」
「子时虽过,依着旧例,守岁是要一直到天明的。」
沈雨燃从他怀中挣脱,拉起他的手往炭炉旁边走。
刚走两步,摸到他手上有些什么东西,举起来一看,他手腕和袖口都沾染了些血迹。
「不知道几时沾上的。」萧明彻全然不在意。
沈雨燃刚才擦过脸,见状便去拧了帕子,拿过来替他擦脸擦手。
「衣服上的怕是擦不掉了。」
「无妨。」
萧明彻说着,把身上的外袍解了。
沈雨燃目光一动,看着他只着里衣的模样:「你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一起守岁。」
沈雨燃轻笑道,「屋子里只得这一个炭炉,哪有什么守岁的样子?还得布置一番才好。」
「怎么布置?」
这时辰紫玉她们都已经歇下了,沈雨燃不想麻烦她们,她转身出门,自己往库房去了。
别苑原本是萧明彻的一处秘密据点,地库里藏着不少东西,准备起来也很快。
院门已经挂了灯笼,院子里头却还是冷清。
沈雨燃挑了许多小灯笼出来,想着把院子里凋零的树都装点起来。
正踮着脚尖在挂灯笼,身后有人从她手里接了灯笼,挂在了高处的树枝上。
「外头很冷,你没穿袍子别出来。」
沈雨燃说着,转过身,却见他身上披着一件银红洒金的披风,连兜帽都戴上了。
她顿时忍俊不禁。
「很可笑吗?」
沈雨燃摇了摇头,认真地打量着他。
「你穿我的衣裳还挺好看的。」
「是吗?」萧明彻得意地挑眉,「比你好看?」
沈雨燃道:「光穿我的衣裳还比不出来,等会儿我给你梳个跟我一样的髮髻,一齐站在镜子前头才分得出胜负。」
说话间,天上飘起了雪花。
白雪映着红灯笼,美不胜收。
「今晚在宫中凶险吗?」沈雨燃问。
「还好,」萧明彻顿了顿,把最终的结果告诉了她,「梁王被锦衣卫生擒,姚妃被流矢射中。」
沈雨燃提灯笼的手微微一顿。
流矢?
姚妃身边那么多人,寻常流矢怎么会射中了她?
除非……
沈雨燃抬眼看向萧明彻,轻声道:「今夜江妃娘娘可瞑目了。」
「不,燃燃,人都死了,再如何报仇也无法瞑目。」
这是他从前花费余生才明白的道理。
不管姚妃下场如何悽惨,母妃早死也是定局,她也永远回不来了。
沈雨燃看着身旁的男人。
他戴着披风上的兜帽,只露出一张如玉的脸庞,恍惚之间,像是看见了一位绝代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