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凉薄的夜晚,他独自站在院中,有种莫名的孤寂。
真是的……
沈雨燃愈发猜不透萧明彻要做什么。
心中赌气似的想,她什么都没做,他这副样子是来向她示威吗?
纠结片刻,终是道:「叫他进来。」
「是。」
传过话后,萧明彻终于走了进来,也是直到此刻,他那双沉寂的眼睛里才炯然有光。
沈雨燃对上他的眼神,后悔起把他叫进来。
他喜欢在外头守着,就该让他守个够。
可惜人都已经走到近前,没后悔药可吃了。
她只能面色不虞地看着他:「有话就说。」
「燃燃,我的确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没人捂你的嘴。」沈雨燃没好气道。
他可是萧明彻,平常要怎样就怎样,她不想要的东西,不想做的事,他有的是办法逼着她低头。
只是萧明彻低声道:「燃燃,我心里装着很多话想对你说,可你若是不想听,我可以等,等到你想听的那一天再开口说。」
沈雨燃本想怼他一句「爱说不说」,偏生他的眼神中没有半分的凌厉,竟是罕见的恳求。
她别过目光。
「我听着。」
萧明彻听到这句回答,始终紧绷的神情终于鬆了下来,他朝沈雨燃伸出手,低沉的声音如蛊惑般温柔。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第302章 敞开心扉
「这么晚了,我不想出门。」沈雨燃道。
「不出门。」
萧明彻朝她伸手。
他的手指白净修长,手掌宽大,掌心里的纹路清晰可辨。
见她望着自己的手掌,萧明彻问:「你还会看手相?」
他的生命线看得很清很深。
沈雨燃没有言语,转过脸去,把手放在他的手中,由着他牵自己出了屋子。
满院清寂,天上那轮弯月在云层后若隐若现。
正想问他要去何处,他忽而揽住她的腰,未及说话,便抱着她跃上了屋顶。
并不是第一次跟他一起上屋顶。
前世那间破屋漏雪漏雨,萧明彻时常都会上房顶修补,有时也会抱她上去……
沈雨燃正陷入回忆,屋顶上突然有瓦片响动。
她和萧明彻一起朝声音的方向看去,见暗风猛然从屋顶上坐了起来。
「老闆,殿下,属下……」
原来他躺在屋顶上负责护卫院子,因着今晚平静无事,便抬头看月亮,等到萧明彻和沈雨燃上了屋顶才回过神来。
他自知犯错,惊扰了两位主子谈情说爱,不敢多说话,飞快地翻身离开。
萧明彻牵着沈雨燃走到屋脊上。
「坐啊,燃燃。」
「你坐吧。」沈雨燃不会武功,更不会轻功,没有旁人帮助,根本没法站到这么高的地方。
高处风景,自是与别处不同。
萧明彻独自坐下,仰头看向身旁的她。
沈雨燃削肩纤腰,一袭长裙随着秋风摇曳,云鬟酥腰,娉婷秀雅。
只是屋顶上的风未免太大,她纤细的身影立在屋顶上未免有些太过柔弱,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折似的。
萧明彻重新站起身,解了身上的紫色外袍披在她身上。
沈雨燃侧头看他:「不是有话要说吗?」
「嗯。」
沈雨燃的确有些冷,她裹紧了他搭上的紫衣,似他先前那般坐到了屋脊上。
萧明彻亦坐到她身边。
夜幕彻底落下,别苑里星星点点晾着灯笼,整座宅子光晕朦胧。
「燃燃,从前是我不好,我总是自以为是,不曾去想你的立场。」
沈雨燃稍稍有些意外。
她静静望着远处的灯火,听着他继续说下去。
「也不只是从前,今生的我,亦是如此。我是皇子,你不是。同样的一件事,我做,还是你做,结局全然不同。」
沈雨燃的目光始终沉浸在远处的灯火中,眼底莹然有光。
「怎么不同?」
「你我吵架,你让我滚出去,那是一句话,换作我让你滚出去,即刻便会有人带你出去。」
前世便是如此。
两人之间的那些争执,互相说的那些狠话。
她说的那些是真的说过就算,可他说出来,却是一字一句都变成了现实,让旁人钻了空子,令两人彻底殊途。
「燃燃,我已经知道错在何处,再不会武断自负。」
月亮的清辉落在萧明彻分明的轮廓上,沈雨燃从他的眼中看出了歉疚。
这男人从来都是高不可攀,今日却是朝她低头。
她的黛眉微微蹙起。
「萧明彻。」
「你听我说完。」
沈雨燃依言抿唇。
「往后我绝不会再对你出言不逊,无论发生什么事。」
「你是说,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发脾气?」沈雨燃黛眉轻挑,忽而问道。
「嗯。」
「若我喜欢上别的男人呢?你怎么做?」
「我……」萧明彻哑然失声,他看向沈雨燃,见她目光灼灼,正饶有兴致地望着他。
他知道她是在拿元夕那夜的事在刺他。
可对上沈雨燃眸光那一刻,他垂眸笑了起来。
旁人眼中的沈雨燃温柔婉转,只有萧明彻知道,她脾气里的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