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只有我,可是……我连明日会身在何处都不知道。」
天气渐渐转凉,帝后很快就会回京,温漾绝对不能在京城久留。
除此之外,沈雨燃也能明白她别的担忧。
虽然从皇宫出来了,可她孑然一身,身无分文,又是女子,想去什么地方,想办什么事都无比艰难。
温漾绝色姿容,走到哪里都会惹人注意。
「你别急,若你想去,我替你想想法子。」
「你想法子?」温漾显然对此心存怀疑。
沈雨燃眉梢抬了抬,有些不好意思的挪开目光,「送佛送到西,他们一个两个都说咱们有缘,既遇到了便是缘分,再说了,我不会吃亏的。」
温漾听着她的话,轻轻笑了起来:「不吃亏就好。」
「此处别苑隐秘,你安心歇着,若是有了消息,我再来知会你。」
温漾点了点头:「多谢。」
「无妨,我也是受人之託。」
沈雨燃出了屋子,方才那位侍女迎上前,重新把她领回先前那处正堂。
屋里香茶袅袅,萧明彻手里拿着一卷书,正在品茶看书。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含笑道:「这么快?」
沈雨燃进了屋子,坐到他身旁,把另一杯茶喝了。
萧明彻又给她添了半杯。
「她得离开京城吧?」
「父皇回京之前,得把她送走,不过……倒也不急。」
「为何?」听他提到此事,沈雨燃不禁有些迷惑,「这回陛下和娘娘去迭雾山避暑,是不是去得时间太长了?」
这都入秋好久了,还迟迟没有回京。
萧明彻的眸光有些闪了闪,语气中儘是无奈。
「你应该清楚父皇的脾性,他是位仁德的君王,可是他有自己的弱点。」
皇帝好色。
年轻时想成就一番帝王霸业,还竭力克制着,上了年纪之后不知为何愈发不加节制?
前世还曾闹出夜召数女的乱子,皇后一怒之下离宫别居。
「可温……韩美人不是没有去行宫吗?」
「前些日子她跟父皇闹彆扭,惹得父皇心烦,后来她又称病静养,没了宠爱。梁王为表孝顺,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两位美人,送去行宫陪伴父皇。」
帝后去行宫静养,朝中大事虽说都要报去行宫决断,但小事便由梁王和内阁处理。
梁王此举,简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知道他不安好心,为何不阻拦?」
「这天底下多少女子?我拦得住一回,拦得住两回吗?再说了,梁王只是投父皇所好,只要父皇还好美,就会有人源源不断地进献美人。」
「梁王这样大权在握,对你岂不是不利?」
萧明彻听到沈雨燃这句话,唇角微微上扬:「燃燃,你在关心我。」
「我只是随口一说,朝廷里的事我听不懂,也不想懂。对了,温漾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你打算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我?」
萧明彻很认真的点头。
沈雨燃犹豫片刻,缓声道:「她想离京回到家乡,给她的族人立衣冠冢。」
「这事不急。如果被人发现温家立起了衣冠冢,必然会怀疑到她身上。」
「如果她不能回家乡,我想不到她能去哪里了。唉,」沈雨燃嘆了口气,「要不你再留她多住一阵子,等我再想想?」
「这是你的宅子,你想留谁就留谁。」
「我的宅子?」沈雨燃忽然想起,先前见到温漾的时候,她一开口就问自己是不是宅子的主人,「你又要做什么?」
「如意坊太狭窄,里里外外,你住在那里不方便。」
沈雨燃不觉得不方便。
要说不方便……
沈雨燃看向他。
她的屋子旁边住着紫玉、灵凡她们几个,她们平常虽然不说,但萧明彻进出她的屋子她们定然都能察觉的。
什么不方便,是他自己不方便吧。
对上沈雨燃的目光,萧明彻丝毫不以为忤,反而有些得意。
「我让人把我们从前养伤那座院子收拾出来。」
话音一落,他不由分说拉起了沈雨燃的手。
「做什么?」沈雨燃抬眼看他。
他没有望着她,而是低头去看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沈雨燃的手指修长白嫩,指尖跟削葱似的,几乎跟萧明彻手上的玉扳指同色。
他忍不住举起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
「萧明彻。」沈雨燃忍不住低声喝道。
他弯唇一笑,重新恢復正色:「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屋子。」
「我乏了,不想看。」
沈雨燃本是想推辞,然而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萧明彻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径直往外走去。
出了门,秋风夹裹着凉意扑来,沈雨燃下意识地把脸庞凑近他宽阔温暖的胸膛。
他的眼中有火苗在窜动,索性放慢了脚步,尽情享受着片刻的温情。
要去的是正院,与这正堂只隔了一座花园,萧明彻不走近道,愣是抱着沈雨燃慢悠悠地绕了一座游廊一座画阁,穿了半座后院才终于停下。
「放下。」沈雨燃隔着衣袖抓了抓他的手臂。
萧明彻恋恋不舍地鬆了手,沈雨燃刚一离他身,他便开始回味方才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