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无法改变的事。」
「谁说的!」萧明彻薄醉的眼眸中儘是深意,「你我相识不过一年,这一年间发生了许多事,真正相处的时间不过三四月而已。哪怕是这三四个月里,你也一直抵触我,远离我,根本不曾靠近过我,这对我不公平。」
「所以呢?」
「前尘已是过往,来者犹可追。燃燃,你别再推开我,今生还很长,我们可以一起往前走许多的路,比前世的路更长、更远。到那时你就不会再想前尘旧事了。」
沈雨燃的身子微僵:「我就是前世的人,我认识的是前世的萧明彻,你若要公平,不该找我要。」
她不是未曾书写过的宣纸。
她带着前世所有的记忆,这一张纸已经千疮百孔,残破不堪。
感受到怀中人的低落,萧明彻把身体靠得更近一些。
她发间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令他眸色益深。
「是老天爷非要让我找你要公平。燃燃,天意不可违。」
「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老天爷岂会在乎我的死活?」
「倘若老天不在意,便不会让你再进一次东宫。」
是啊,当她从进京的官船上醒来之时,她就感受到了老天的捉弄。
既然要给她重活一次的机会,为何非要在那艘官船上醒来?
见她神色有所鬆动,萧明彻续道:「倘若老天不在意,怎会让你初进东宫就系上锁心结?」
这……
沈雨燃心中滞涩。
一切的一切,都怪那个锁心结。
为了那锁心结,她不知悔了多少回。
「你真是因为我系了锁心结才开始留意我的吗?」沈雨燃问。
「当然。」
萧明彻注视着她,眼中儘是柔软。
「那是母妃教我系的,我曾经下定决心,要教我的妻子系锁心结,燃燃,你繫着锁心结出现在我眼前,我怎能忽视?」
「以你的性情,难道不对此怀疑?」
「起初,起初的确怀疑有诈,」萧明彻微哂,「还让……让人去彻查你的底细,也让暗风盯着你。」
沈雨燃听到这话,疑惑道:「你那时便命暗风盯着我?」
「嗯,」萧明彻颔首,「他盯着你,也在暗中保护了你。你在畅心园踏青时,他察觉了有人在暗处给你设了圈套,只是没抓到现行。」
「如此。」如此一来,沈雨燃明白了。
萧明彻早就察觉有人在暗中对她下手,所以当西山桃林里的那些疯犬朝她袭杀而来的时候,暗风暗月出手相救,而萧明彻也适时出现。
「屡屡谋害你的秦怀音,已经有了报应。」
沈雨燃诧异地望向他,他的目光没有挪开,眸中温情尽显。
从宋绮心那里得知秦怀音死讯时,沈雨燃便觉得蹊跷。
运河上多少船隻往来,便是沉船,也能有人施救。
再者,船上其他人都安然无恙,偏死了一个秦怀音,怎么听着都古怪。
当时她懒得深想,原来是萧明彻做的。
沈雨燃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若非萧明彻出手,她恐怕在西山桃林里被疯犬啃食得血肉模糊了。
「你当时既怀疑我的身份,为何不直接除掉我?」
「除掉你?」萧明彻苦笑,「燃燃,我怎么可能除掉你?」
「为何不能?」
他一路看似顺遂,实则每一步都走得小心。
倘若他对她身份起了疑,直接动手除掉不是最简单的么?
「你觉得前世的那个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留意你的?」萧明彻忽而问。
沈雨燃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到前世,略一思索,便道:「是东宫遣散时,我执意要跟着他,那个时候他才留意到我。」
「当初在你眼里的萧明彻走投无路,身无分文,所以留下你。现在你还这么想吗?」
沈雨燃冷笑:「你即使失去太子之位,还有自己暗中扶持的势力。况且皇后娘娘一直支持你,朝中也有大臣效忠你,当年留下我,只是想拉我做个幌子,让你的敌人都以为你过得真的很惨。」
萧明彻道:「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我有那么多手下,为何非得拉你做幌子?」
「是我自不量力,恰巧衝到你跟前,你只是顺水推舟。」
「顺水推舟?就把你推成太子妃?」
从他这里俯视过去,她微颤的睫毛长而翘,眼角流露出绰约的风情。
在平州城初见的时候,她问他,看到满脸麻子作何感想。
那时他说有点难看,多看看兴许就顺眼了。
现在他看了好几天,的确很顺眼。
萧明彻的喉结动了动,「燃燃,前世那个我会留你在身边,是因为喜欢你。我让暗风暗月保护你,也是因为喜欢你。」
那种喜欢来得悄无声息,以至于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直到她决然离开时才真正意识到。
「喜欢我?」沈雨燃自嘲地一笑,「那时候你跟徐宛宁正情投意合着,或许对我有些怜悯,让暗风暗月留我一条命。说什么那时候就喜欢,不觉得可笑吗?」
「可笑吗?」萧明彻发问,「暗风和暗月都是我最信得过的暗卫,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在意你,我怎么可能让暗风一直跟在你身边保护你。」
暗风、暗月的确是他最信得过的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