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彻道:「等你过来,说几句话。」
「你我之间,有什么好说的?」韩秋芙冷冷道。
她望向萧明彻,见他依旧端然坐着,心中忽而下定了决心,身子朝他挪了几分,若是有人从远处瞧来,只怕会以为两人依偎在一起。
「你不该留在这里,现在想走,已经晚了。」
说话间,韩秋芙解了身上的兔毛斗篷,又朝萧明彻伸手。
但萧明彻抬起胳膊,不疾不徐挡住她的动作。
「你就这么想害我?搭上你自己也不怕。你要知道,若是你我定下私通的罪名,我会死,你也一样。」
韩秋芙微微一笑。
死,有什么可怕的。
从她进宫的第一天起,就是来找死的。
「咱们玉石俱焚,不好吗?」
「不好。」萧明彻冷冷道,「你没资格陪我一起死。」
韩秋芙轻笑了一声:「听说从前东宫有位宠妃清丽绝俗,她有资格陪你死吗?」
她解不了萧明彻的衣裳,伸手拽住他的袖子。
「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今晚在这里陪你的,只能是我。」
萧明彻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竟无言以对。
「你家里出事的时候,你才十二岁,我也不过长你一岁,你把家仇记在我头上,未免失当。」
话音一出,韩秋芙的粉面忽然变了颜色,惊愕地看向萧明彻。
「我今日留在这里陪你废话,也是看着你爹一生效忠朝廷,却被人诬陷,遭灭门之祸的份上。」
韩秋芙竭力稳定着自己的心绪,声音起伏不定。
「你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
萧明彻略一使力,扯出了自己的袖子,起身站了起来。
「我知道你不是韩秋芙。真正的韩秋芙死在了前年冬天,她生得也不美,虽然熟悉她的人都已经被孙奇杀了,但她活了十七年,见过她的人不少,找几个人证并不难。」
「原来你都查出来了,」韩秋芙并不慌张,「你赢了。」
她原本就没有生路可言。
成了,她活不了,不成,她也不活了。
不过功亏一篑,多少有些失落。
「我来,并非是为了揭穿你,只是为了告诉你,我不是你该报復的人。」
「哼,」韩秋芙冷笑,「你知道什么?」
萧明彻瞥她一眼,压低了声音道:「我知道你本名温漾,是凉州知府温远山的女儿,温远山因为军马案被抄家灭族,是孙奇偷偷救了你、养大了你。」
「什么军马案,我从来没听说过。」
「孙奇应该是告诉你,此事与母后有关,所以要进宫争宠,要害我,要害母后,」萧明彻缓声道,「我为何被废?是因为私铸钱币和冤杀忠臣这两桩案子,这两桩案子做得干脆利落,你觉得,朝野上下,谁才是炮製冤案的高手?」
韩秋芙一直神情自若,直到此刻,她才猛然一怔。
「不……」
「你进宫时日不短了,应该很清楚母后的为人。」
「伪善罢了。」
萧明彻听到她如此回应,蹙眉道:「温漾,你不要冥顽不灵,连京城里的黄口小儿都知道东厂是什么货色,你却认为他们是好人?」
韩秋芙的手微微颤抖,没有言语。
「既然你咎由自取,那便与人无尤。」
见萧明彻走出凉亭,韩秋芙忽而抬头,猛然追了上去。
第227章 陪她守岁
「你说的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
萧明彻见她神情激动,眼中似有悲愤,想了想,还是道:「确实是我的猜测。」
「哼。」韩秋芙冷笑,「没有真凭实据,我凭什么信你?」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爹蒙受冤屈,以孙奇东厂督主的身份,翻案不是轻而易举吗?这案子当年是东厂查办的,如果真是母后陷害,他为你翻案,又能扳倒母后,一举多得的事情,他为何不做?」
萧明彻低声质问,问得韩秋芙哑口无言。
「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如果真是……」
「他留下你,只是因为你是个美人胚子,让他觉得奇货可居。母后想陷害你家的事,他是不是在你进宫前才告诉你的?」
「是……」
萧明彻一语中的:「他以前不说,只是因为还没想好,要让你对付谁而已。」
韩秋芙还没开口,忽然听到一大群人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抓姦的人来了么?
「你现在还来得及按照孙奇的计划行事。」
按照孙奇的安排,不管萧明彻碰不碰他,韩秋芙都会脱了衣裳去拉扯他,即便拉扯不住,也要大喊大叫,让所有人都听到萧明彻在侵犯她。
韩秋芙垂眸不言。
萧明彻眸光微敛,身影一晃,飞快地隐匿了身影。
孙奇埋伏了轻功绝顶的高手在附近,但萧明彻知道,这些人此刻不会阻拦他。
因为韩秋芙中止了计划,没有脱了衣裳缠住他。
既不能给萧明彻定死罪,那着实犯不上把韩秋芙这颗绝妙好用的棋子毁了。
「韩美人,你好大的胆子!」
听着呵斥声,韩秋芙迅速收敛了方才流露出的神情,冷眼转了过去。
来者以温贵妃为首,姚妃和其他本该在殿内守岁的嫔妃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