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时候,父皇一心只得到母妃,不在意她的心意。
等到新鲜劲儿过去了,自然会在意自己的女人是不是不忠。
「皇帝要本宫查清楚此事,却根本没有头绪。」皇后嘆了口气,「恰巧这时有宫人向本宫告密,揭发江妃曾和乐坊的一位乐师私定终身。」
「母后审了这位乐师?」
「之前的流言是捕风捉影,眼下有名有姓的说出来了,再加上皇帝的口谕,本宫无法置之不理。乐坊主事交代,说江妃从前的确跟一个吹笙的乐师交好,但并无逾矩之处。江妃侍寝后没多久,那人的手受了伤,无法再做乐师,早已离宫。」
「所以母后直接询问了母妃?」
「不错,那乐师早已离宫,跟江妃没有牵扯,只要江妃回个话,本宫便可去皇帝跟前结了这段官司。谁知她竟什么话都不说。」
江妃的沉默令皇后不解,不悦,也无奈。
她不否认自己跟旁人有私情,皇后便无法结案,只得命她在宫内禁足思过。
谁知她竟吞金自尽了。
「无凭无据的,根本没人能定她的罪,就算失宠,有你这个儿子在,在宫中不会过得差。本宫实在没想到她会吞金!」皇后重重一嘆,看向萧明彻,「彻儿,你的相貌很像江妃,本宫看着你,不时想起此事,本宫都不明白,江妃为何如此决绝?难道她舍得你吗?」
舍得吗?
是啊,母妃自戕之前,没想过他一个人在宫中如何生存吗?
第221章 栗子
「当然,也怪本宫,当时若是留些人看着她,或许就不会出事了。」
「不是母后的错。」
在皇后身边呆了十余年,萧明彻很清楚皇后的人品。
母后既然开了口,说的定然是实话。
萧明彻抬眼,看向皇后,「小时候的事,我其实都记不清楚了,只记得些细枝末节的事,隐约记得父皇是很宠爱母妃的,母妃她也一直都很疼爱我,她不会这么抛下我的。」
「你怀疑她不是自戕?」
萧明彻坚定地点了点头。
皇后想了想,思索过后,却依旧是摇头:「当年的的确确是江妃让贴身宫人出去,还叮嘱奶嬷嬷一定要照顾好你,就跟在交代后事一样。不过,那时候本宫才失去了你二哥没多久,心神恍惚,有所疏漏也未可知。」
萧明彻敛眉肃容,没有言语。
倒是过了一会儿,皇后续道:「本宫知道的就这么多,当年能查问的人,你也找了,没问出什么,其余知情的人,也就只有……」
「请母后明示。」
「姚妃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她跟你母妃一直是有往来的,或许她知道什么,不过她绝不会向你吐露半个字。」
姚妃……
若说之前萧明彻只是怀疑母妃死因有异,牵扯到姚妃身上,几乎可以断定了。
「母后不必为此事在烦忧,眼下还不急着查此事。」
皇后点了点头:「除夕家宴,本宫会设法让你进宫。」
萧明彻神色一凛,望向皇后:「父皇应该还在气头上,现在见面恐怕不妥。」
「你被废之后,他给静王和梁王安排了不少差事,没出什么岔子,可听两位阁老说,陛下是不太满意的。再加上静王莫名其妙地病了,他心里其实念起你的好来了。说到这个,彻儿,静王到底受了多重的伤?」
萧明彻微微一笑,「没什么大事,就是脸被沈雨燃用铁钎划了一道。」
皇后和荣安诧异道:「脸被划了?那他岂不是容颜损毁?」
「尚不知划得有多深,当时沈雨燃被他餵了迷药,没什么力气。」
「若是伤得不重,他为何闭门不出?我看定然是划破相了,永远无法恢復。」荣安一想到静王处心积虑利用沈雨燃来算计萧明彻,愈发生气,「真想立即让父皇瞧瞧,他如今是什么模样。」
皇后想了想,「养了这么久的病也没好,明日本宫遣御医过去给他瞧瞧。」
约莫在亭子里坐了一个时辰,皇后摆驾回宫,萧明彻也悄然离了公主府。
沈雨燃这日过得还算閒适。
下午陪着宋绮心在工坊里转了一圈,一切井然有序。
两人如今算是合伙做生意,如意坊的事,宋绮心会过问,工坊的事,沈雨燃也要插手。
帐目倒不合在一处,还是各归各的。
忙碌到傍晚时分,方回到如意坊用晚膳。
紫玉已经把她带回来的梅枝都插了瓶,屋里有花,立时便雅致了起来。
沈雨燃坐下来跟丫鬟们说笑了一会儿,便搭上披风往屋里去。
风呼呼地吹着,天色阴沉得厉害,晚间兴许还要下雪。
她一进屋子,赶紧把门关上,省得风灌进来。
只是她转过身,便见榻上坐着个陌生人。
屋子里已经燃起了炭,玉炉香暖,他穿着一袭玄色锦衣,坐在她那张新铺着厚褥的榻上,双眸幽深,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
虽然面容变了,但沈雨燃知道是他来了。
「不是说了,回京便由着我怎么做么?你来做什么?」
「看看你,顺便给你送些炭。」
他这么一说,沈雨燃方才留意到屋子里虽然燃着炭盆,却闻不到呛人的味道。
烧得是宫里用的红萝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