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着除雪,萧明彻却在手掌上捏了个小小的雪人,说送给她。
她双手捧着雪人,萧明彻接了扫帚,把屋顶的雪都清理干净。
她想,等到下一场雪的时候,她要堆个雪人送给萧明彻。
一年后大雪又至,萧明彻跟徐宛宁在琅嬅宫前堆了一个好大的雪人,那雪人手上拿着玉如意,眼睛是猫儿眼,嘴巴是红宝石,还系了一条珍珠腰带。
那真是她见过的最华贵的雪人。
相比之下,那个只有巴掌大的雪人看起来好可怜。
沈雨燃摘了手套,弯腰掬起一捧雪。
有点冰。
摊开手掌,雪从指缝中纷纷落下。
她转身回了院里。
如意坊其他人陆陆续续地起床了,纷纷拿起铁铲扫帚,齐心协力,没多时便将院坝和门前的雪清理干净。
「打今儿起,各屋炭盆都烧起来,别冻着了。」
如意坊只是寻常民宅,没有修建地龙,更何况,便是有地龙,沈雨燃也用不起这么奢侈的东西。
于是她采买了许多木炭用来过冬。
众人都知道如今谋生不易,一直推脱着没有用,眼下都下了雪,的确是冷极了,该烧炭了。
「是。」
如意坊开门没多一会儿,便有公主府的仆婢登门,说是公主府的早梅开了,荣安公主请她去赏花煮茶。
荣安公主跟沈砚挑明心意后,也是沉住了性子,没有随便往如意坊跑。
沈雨燃回来之后,她只是乘着马车路过时,进来说了几句话。
今日派人来请,沈雨燃欣然应下,让紫玉重新梳了髮髻,带着灵凡和暗月一起过去。
公主府的后院栽了十几株梅树,虽然不大,但经工匠精心培植,一株一株开得极好。
沈雨燃走过去的时候,听见梅林旁边的亭子里传出来阵阵说笑声。
「公主。」沈雨燃上前一拜。
「都是熟人,不必拘礼,外头冷,快进来吧。」
因着天寒,荣安命人用纱幔将凉亭围了起来。
又将凉亭当中的桌子挪走,摆了个炭炉,一边煮茶,一边赏花,旁边佐了几味茶点,梅香、茶香交织,着实惬意。
「沈姐姐。」
「沈姑娘。」
亭子里的人的确都是熟人,一个云颖初,一个华淳郡主。
两人年纪相仿,身份相当,宴饮时都坐在一处,很是要好,俨然成了挚友。
见过礼后,沈雨燃跟着落了座。
「如意坊的生意太好,沈姐姐整日忙着做生意,也不出来跟我们玩了。」云颖初笑道。
华淳郡主从云颖初那边得了一些,亦附和道:「的确好用,涂在脸上很润泽,颜色虽淡些,对我来说却刚好。」
她们几个都是芳华少艾,正是肌肤最好的年龄,涂这样淡淡的胭脂最是适合。
云颖初轻轻哼了一声:「当初我跟好多贵女说如意坊的胭脂好,根本没人肯信我,如今瞧着别人说好,排队也买不上,又一个个跑来找我,让我帮忙去沈姐姐那里要,我才不答应呢。」
之前如意坊生意不好,云颖初一直想帮沈雨燃的忙。
可惜因着沈雨燃东宫旧人的身份,贵女们都不肯光顾。
如意坊的口碑起来了,又一个个的趋之若鹜。
大清早在如意坊门前排队的人,一多半是各府的家丁小厮。
寻常老百姓要谋生计,哪有閒工夫追逐这些风潮。
沈雨燃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怎么把这股热闹维持下去。
说了好一会儿胭脂的事,荣安忽而道:「萧妙瑜的事,你们可都听说了?」
云颖初和华淳郡主点了点头,沈雨燃却是一片茫然。
她只是庶民,无从知晓睿安公主的閒话。
「睿安殿下已经嫁到相府了吧?」
相府公子尚睿安公主是半月前的事,皇帝初次嫁女,格外重视,仪式办得隆重奢侈,虽不是十里红妆,依旧是轰动京城。
沈雨燃没有过去凑热闹,只是听着如意坊的客人说,睿安公主的嫁衣是宫廷尚衣局的宫人们缝了五个月才制好的,花纹繁复,点缀着上百颗珍珠玉石。
「是呀,嫁过去还不到二十天,便把相府闹得人仰马翻。」
「怎么会?」
姚妃的野心很大,特意为女儿谋了这门亲事,便是存着要拉拢崔相的心思。
睿安出嫁,她定然会耳提面命,百般叮嘱,以便将来为六皇子,不,是现在的康王铺路。
这么用意深远的谋划,姚妃能允许她闹吗?
第219章 剪梅
「她仗着父皇的宠爱,有什么事不敢做的?」
「我以为,姚妃娘娘会管束着。」
荣安莞尔:「睿安是想婚后继续住在公主府的,但姚妃一定要她出嫁后搬去相府。相府虽然大,可崔相妻妾不少,五子七女,还有孙辈,一大家子住得满满当当,再加上仆婢家奴,那么多人,是非自然少不了。」
「到底闹出什么事了?」沈雨燃听得起了好奇心。
云颖初见状,紧跟着说了起来,「崔既源公子的书房里有几个如花似玉的丫鬟,是他的红颜知己,睿安公主见着她们,自是不悦。」
「她嫁去相府,难道相府里没有把姬妾打发走吗?」
华淳郡主道:「沈姑娘有所不知,崔大哥身边那几个丫鬟个个识文断字,的确是为他侍书添香的,并非他的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