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知道了。」穆亦瑶垂眸应下。
傅温书朝侯夫人,万分佩服道:「还是母亲看得分明。」
萧明彻好端端的活着,后宫里有皇后,朝堂上除了平远侯府,也有不少支持他的朝臣。
并非没有反击的可能。
侯夫人嘆了口气,感慨起来:「一个宠妃突然成了庶人,孤零零一个女子能在京城支间铺子养活自己,也是不易,往后咱们侯府采买胭脂便去如意坊吧。」
「可陛下有令,不得接济废太子。」穆亦瑶又道。
「买点胭脂而已,怎么接济了?若是真用着好,我倒是再多买些送人呢。」
平远侯在朝堂上并未公开支持过萧明彻,但因着傅温书的关係,所有人都知道平远侯府跟萧明彻亲厚。
着急撇清关係,只会叫人看笑话。
于情于理,支持下沈雨燃的生意,都是好事。
「儿媳明白了。」
穆亦瑶看着侯夫人安然的神情,心中微哂,若是母亲知道自己疼爱的儿子喜欢上废太子的女人,又是什么表情呢?
侯夫人没在意穆亦瑶的表情,转向了傅温书:「如今京城的水浑得很,我本来不想让你回来,谁知你这么心急,这阵子别出门了,就说给我侍疾。」
「听母亲的。」傅温书恭敬应下,转身回院去了。
就这么直愣愣地出门是见不到萧明彻的,还得另寻办法。
夜幕降临,如意坊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春草和银杏关了铺子打扫,沈雨燃跟紫玉在柜檯对着帐本。
帐目和货物清点完毕,紫玉伸手打了个哈欠。
「忙活一天,顾客不少,却没卖出几样东西。」
沈雨燃道:「咱们铺子里的货对她们来说,价格高了些,能卖出这些已是不易了。」
铺子里的胭脂水粉售价都不低。
江南运来的那批货加上镖局那边采买的费用,价格比在江南翻了一倍。至于沈雨燃之前在东宫做的那批货,用的花都是宫廷花匠精心培育的品种,原料实在太好了,也不能定价太低。
要不然等这一批货卖完,顾客再来买,同样的价格买不到一样的品质,定然会质疑如意坊的货品不稳定。
若是想卖得多,还是得想法子在京城里有可靠稳定的货源。
现在想着在附近聘两个人,叫银杏带着做,也不知道能不能供应得上。
见铺子的门已经关上了,沈雨燃便道:「今儿大家忙活了一天,都快些歇息吧。」
知道开张会忙到很晚,早上出门便跟颖初说了一声,今晚歇在铺子里。
紫玉陪着沈雨燃走在最后。
「姑娘,傅大人送的这盆金桔,看着喜庆,要不要摆到前头去?」
沈雨燃看着那株金灿灿的小桔树,满满当当的挂着果子,的确很喜人。
她跟紫玉一起把金桔摆在柜檯旁边,想了想,又让紫玉回屋去取些东西过来。
金桔树并不贵重,花盆却是官窑烧出来的上品。
沈雨燃拿帕子稍稍一擦,便锃亮锃亮的,仔细一瞧,上头竟有山水暗纹。
「姑娘,丝带拿来了。」
沈雨燃用红色丝带在树干上系了个漂亮的花结,映照在烛光里,看着十分精緻。
紫玉瞧着沈雨燃把桔树打理得这么漂亮,趁着屋里没有旁人,忍不住对沈雨燃道:「姑娘,你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
「你跟傅大人……」紫玉眨了眨眼睛。
「你别胡说,傅大人,他有意中人。」
「啊?」紫玉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
傅温书喜欢穆亦瑶呢,上辈子为了穆亦瑶,一直没有娶妻。
「那姑娘呢?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这丫头!
沈雨燃瞪她一眼:「第一,我没有移情,无情可移。」
她不是移情,她早就不喜欢萧明彻了。
要不是老天爷作弄她,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萧明彻。
紫玉见她话说到一半就不吭声了,迅速抓到了什么。
「但是你别恋了?」
「不是。」
她也没有别恋。
她受够了事事以徐宛宁为先的萧明彻,就算要喜欢,也不会喜欢心有所属的男人。
真跟傅温书在一起,穆亦瑶打个喷嚏就把他招过去,这辈子岂不也白活了。
「我都告诉你了,傅大人有喜欢的人。」
「谁呀?」
沈雨燃瞪她一眼,「总之,跟我没什么关係,跟你也没关係。」
紫玉怅然地嘆了口气,感觉颇为可惜:「傅大人真的蛮不错的,又是侯府公子,为人又正值可靠,就是长得没有殿下那么英俊。」
「怎么没他英俊了?」
「姑娘,就算殿下被废为庶人了,也不能胡说八道,放眼整个京城,没有比殿下更英俊的人了。」
「别提他了。还有,傅大人的事,也不许胡说了。」
紫玉嘟起嘴,还是不死心。
「那要是傅大人没有喜欢的人呢?你会怎么样?」
没有喜欢的人?
沈雨燃还真没想过,不过,就算他没有喜欢的人,他们之间的身份也是天差地别,堂堂侯府公子怎么会迎娶东宫废妃呢?
如果是从前一张白纸的沈雨燃,或许会奋不顾身去追逐,但是现在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