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安嚷道:「母后,你别乱点鸳鸯谱了,世子跟我们一起游玩,只是因为无事可做罢了,我不喜欢世子,世子也不喜欢我。」
见荣安果真急眼了,皇后无可奈何地摇头,朝沈雨燃看去:「瞧瞧萧妙瑾,被本宫宠得不成样子,连好好说话都不会了。」
沈雨燃依旧不敢搭话。
荣安道:「眼下最该操心的是皇兄的事,母后就别为我操心了。」
「好好好,不操心。」皇后嘆了口气,不再言语。
荣安怏怏地拉着沈雨燃走出殿去。
「娘娘也是担心公主。」沈雨燃终于开了口。
荣安撅着嘴不说话,她当然知道皇后在担心她的婚事。
可她答应了萧明彻和沈雨燃,不能把沈砚的名字太早说出来。
沈雨燃挽着她的手往前走:「公主,有个问题其实我一直很好奇。」
「什么?」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你说嘛,说了我才知道会不会生气。」荣安苦笑。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没有遇到沈砚,而是先认识了云峥,你会喜欢云峥吗?」
「啊?」荣安惊愕得张大了嘴。
「我说了,公主不许生气。」
「不会。」
「为何?」沈雨燃不解,「云峥……他的样貌也很出众,而且武功盖世,难道不吸引公主吗?」
「那他吸引你了吗?」
沈雨燃被回呛住,愣了愣,方道:「我都已经进东宫了,怎么会想这些?」
「倘若你没进东宫呢?」
「是我先问的公主,公主得先回答,才能问我。」
荣安依旧摇着头。
「云峥的确长得不错,武功也好,不过,沈姐姐,你不觉得他眼神太凶了吗?」
她不喜欢云峥的眼神,看着懒洋洋的一个人,可当他看过来的时候,那目光太锐利了些,着实叫人害怕。
她喜欢沈砚的眼神,那种干净清冽,不掺杂任何俗世杂质的眼神,只有沈砚有。
「是有点凶。」沈雨燃赞同。
云峥看人的目光,就像在打量猎物。
就算她此刻不是东宫的良媛,她也不会喜欢云峥。
若她是自由身,她要喜欢,也是喜欢……
「沈姐姐,你在想什么呢?你该不会看上云……」
「公主别胡说。」
「我不逗你了,」荣安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些怅然,「其实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要是在迭雾山的不止我们四个,皇兄在,沈砚也在,那便好了。」
若萧明彻在,那才是不好。
「皇兄,皇兄。」
沈雨燃听着荣安连喊了两声,觉得有些奇怪。
正想开口,忽然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警觉地回过头,望见不远处一个黑漆漆的高大身影。
夜风中,衣角吹得扬起。
「殿下?」沈雨燃愕然开口。
萧明彻并未言语,快步走上前将她拥在怀中,轻唤了声「燃燃」。
三个月了,他终于将心心念念的女子抱在了怀中。
荣安赶紧转过身去。
萧明彻身上的服色仍然贵重威仪,可沈雨燃窝在怀中,立时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汗味。
他素爱洁净,想来是这些日子的事情令他应接不暇,连日来奔波周旋。
沈雨燃抬起头,看着他玉冠之下眉目冷峻,下巴上冒出了青青胡茬,轻声道:「殿下怎么此刻回来了?」
萧明彻眸光一黯。
他的喉结轻动,将她鬆开:「在这里等着。有些事,孤要问问母后。」
第160章 母子裂痕
沈雨燃目送着萧明彻朝前走去。
「皇兄回来就好了,他必定能跟母后商议出对策。」荣安长长鬆了一口气,似乎在安慰沈雨燃,又像在安慰自己。
真的是商议对策吗?
以沈雨燃对萧明彻的了解,他刚才那副神情,丝毫不像是进去拜见母亲,反倒像是——兴师问罪。
见沈雨燃望着宫殿蹙眉,荣安嘆道:「沈姐姐每天玩得乐不思蜀似的,如今皇兄回来了,才算是原形毕露。」
老实说,沈雨燃此刻真的很担心。
若是这一世萧明彻没有如期被废,她该怎么办呢?
如果萧明彻安然无恙,她要离开东宫就太难了。
不过,就算萧明彻没跟皇后闹翻,只要私铸钱币的罪名定下来,这个储君的位置怎么都坐不稳的。
私铸钱币可是谋逆大罪。
「唉,」荣安说着重重嘆了口气,「其实我也很担心。」
她纠结了片刻,突然拉起沈雨燃的手,从宫殿侧门往里进。
守在侧门的宫女见是荣安,不好阻拦。
荣安带着沈雨燃往前殿走去,皇后身边的女官见状,忙上前拦住,低声道:「娘娘和殿下正在议事,公主和良媛去后殿等待吧。」
站在此处隐隐约约能听见前头说话的声音,虽然听不清楚在说什么,却能感受到不妙的氛围。
「他们在吵架吗?」荣安惊讶地看向女官。
这时候不是该同仇敌忾商议对策吗?
女官亦是面带焦急,垂眸道:「殿下在向娘娘询问一些事情。」
怎么反而是皇兄问母后?
「什么事?我得去听听。」荣安说着便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