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沈砚惊讶道,「太子殿下不是在赈灾么?五姐姐怎么会……她会不会有事?」
「你放心,皇兄不会让她有事的。」
说这话本来是为了宽慰沈砚,可话一出口,荣安也心急起来。
昨夜她虽然着急,总觉得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今日回京,父皇闭门不见,京城贵族和百姓对皇兄议论纷纷……这实在是不妙,太不妙了。
说书先生敢在人来人往的茶楼里编排太子,显然是有人为之,有人纵容。
第164章 少年心性
虽然荣安说了沈雨燃无事,沈砚依旧忧心忡忡。
沈雨燃是东宫嫔妃,跟太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砚虽不是官员,但身在国子监,听着那些监生和博士的议论,知道太子如今处境艰难。
如果太子被废黜,那五姐姐……
当初五姐姐被家中送入东宫,已是可怜,万幸太子宠爱五姐姐,眼下过得优渥閒适,倘若太子被废,五姐姐岂非再次流离?
「公主这次回京,见过陛下了吗?」沈砚问。
他一开口询问便问到了要紧的地方,荣安眉心微跳,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沈砚眸光一动,斟酌片刻,终归问了。
「不知是陛下不肯召见公主,还是公主尚未来得及进宫?」
「父皇不肯见我。」荣安愈发沮丧,「倘若母后跟我一起回京就好了,母后向父皇进言,父皇一定会听的。」
「莫非皇后娘娘另有什么成算?」
荣安依旧默然,只摇头。
「怎会如此?」
沈砚对宫中状况并不熟悉,只是紫玉是个喜欢说话,对他和沈凌风说了许多事。
他知道萧明彻是中宫养子,跟皇后和荣安都很亲厚。
萧明彻是皇后一手扶持着走上储君之位的,如今萧明彻岌岌可危,难道皇后要冷眼旁观吗?
「发生了一些事,母后和皇兄之间出了些嫌隙,我也为此跟母后起了争执。」
原来如此。
沈砚正奇怪,荣安公主为何会在这茶楼里独自神伤。
「公主,可否让我知道到底是什么嫌隙?」
皇家秘辛原本不能对外人道,但如今情况危急,问的人又是沈砚……
于是荣安道:「皇兄的生母很早就过世,那时候都说是病逝。但皇兄一直不肯相信,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查证。如今出来另有玄机。」
「此事跟皇后娘娘有关?」沈砚微微蹙眉,「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恰在此时提起,恐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确实。」
之前荣安隐隐约约觉得哪里奇怪,并未想得清楚。
此时沈砚一提,她愈发相信内有玄机。
「公主,你必须立即返回行宫,提醒皇后娘娘,千万不要被奸人扰乱。当务之急是要保住太子殿下。」
「可是我跟母后吵架了,母后已经生我的气了。」
沈砚微微一愣,没有再说话:「是我失言了。」
看着沈砚白净俊秀的脸庞,荣安忙道:「不,我不是怪你,我想给皇兄帮忙,可我怕我去说了,母后会更生气。」
昨日便是这样。
沈砚有些诧异,思索片刻,垂眸道:「原来如此,公主殿下的确不便出面。」
「为何?」荣安是当真不明白,明明皇兄跟母后说过话时,母后虽然生气,却不是盛怒。
反而是她劝过之后,母后的情绪几近失控。
沈砚「我虽然没见过皇后娘娘,但是见公主和太子亲厚的模样,想来皇后娘娘对太子是视如己出。」
荣安连连点头。
「太子向皇后娘娘询问生母之事,必然令皇后娘娘伤心,认为在太子心中,养恩不如生恩重。」沈砚道,「公主是皇后娘娘的亲生骨肉,在娘娘心中,公主殿下是最重要的人,公主去帮太子说话,无疑是让娘娘觉得……」
「觉得什么?你说吧,我不会生气。」
荣安看着沈砚蹙眉深思的模样,对他的感觉有了很微妙的变化。
初见时只觉得他是个俊秀洒脱的少年郎,以为他少年顽劣,心性未定。
今日听着他的一席话,这才惊觉这少年郎并不只有外貌,更是心思通透,行事虽洒脱,却绝不是不知分寸、不分轻重。
「会让皇后娘娘有背刺之感。」
「背刺?」荣安眉头微蹙。
见他还是不明白,「娘娘会觉得,抱回来养的靠不住,自己亲生的也……」
「怪不得,」荣安恍然大悟,「怪不得母后还问我在她和皇兄之间怎么选?」
「公主的回答让娘娘伤心了么?」
荣安没有回答。
母后都气得要打她了,必然是伤心极了。
昨夜荣安还只为萧明彻担忧,如今听沈砚这么一说,愈发后悔昨日对皇后说得那些话。
她就那么从行宫里逃了,母后该有多伤心啊。
「那我该怎么办呢?」荣安问。
沈砚看着荣安,并未立即言语,过了片刻,方才道:「公主想怎么做,都没有错,遵从公主的本心就好。」
听着沈砚温柔的声音,荣安的心情豁然开朗。
母后说,不管哪个皇子继位,对她来说都没有分别。
其实是有分别的。
静王、梁王和六皇子的生母都健在,他们跟母后虽有母子名义,却没有母子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