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回京时,她便将自己的闺房重新装潢了一番,因此这边比起侯府其他地方要精緻许多,庭院轩敞,布置俨然。
进门便是一座绣金仕女屏风。
绕过屏风,后头靠墙的博古架上摆着各种女儿家喜欢的小玩意儿。
「这些都是你游历途中买来的?」荣安问。
「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去街市上转转,每处买下几件东西,留作纪念。」
云颖初自豪地点头,一件一件地讲起来历。
她买的都不是什么名贵的物品,都是精巧别致的小玩意儿,有绣着鸡鸭的锦帕,有细竹编的小花篮,有活灵活现的彩色泥人,还有木工雕刻的小马、小牛。
沈雨燃和荣安围在她的身边,听着云颖初如数家珍,连午膳都顾不得用上。
三个女子就这么聊了大半日,直到暮色四合,才听到丫鬟说:「姑娘,世子过来了,说他那边的客人都已经送走了。」
荣安眨了眨眼睛,有点发懵:「啊?都这么晚了吗?」
沈雨燃抬起头,发现外头天色已经暗了。
「公主,再不回去,恐怕宫门要落锁了。」
荣安毫不在意:「最好是落锁,那样我就直接去公主府了。」
公主府那边什么都齐备,只等着她这个主人入住。
沈雨燃看着她的神情,猜到她好事将近,「莫非公主很快就要搬去公主府了?」
「确实。萧妙瑜已经定了亲事,父皇正在择日让她搬去公主府,我是她的姐姐,到时候一起搬也是顺理成章。」
萧妙瑜是睿安的名字。
「恭喜公主。」如果真搬去了公主府,荣安便是真正的自在了。
「颖初。」院子里传来了云峥不耐烦的声音。
「倒把他忘了。」云颖初吐了吐舌头,出了屋去。
云峥瞥她一眼,低声道:「说了一整日的话,有这么多话可说么?」
「姑娘家的事大哥少打听。」云颖初教训道。
「时辰差不多了,我是不是该去东宫了?」
「是该过去了,」云颖初想了想,「公主和沈姐姐都还在这里,天色已晚,大哥正好可以护送一下。」
「护送?」
「大哥不知道吧,前阵子有人公然在京城大街上行刺太子殿下,沈姐姐和荣安殿下也差点受伤。今儿能把她俩请到侯府来,是我在皇后娘娘跟前拼命求来的。」
「哦?敢刺杀的太子的刺客,我倒是想会会。」
武痴。
云颖初无奈嘆道。
「你可要好好护送,若有差池,娘娘和殿下饶不了你。」
云峥觑着她的神情,蹙眉问:「她很得太子喜欢?」
「嘘!」云颖初赶紧示意他噤声。
云峥无奈地摇了摇头。
云颖初回了屋里,将护送的事对荣安和沈雨燃说了。
荣安和沈雨燃想着云峥本就要去东宫,便没有推辞。
当下云颖初送着她们出门上了马车。
荣安不舍得跟沈雨燃分开,非要同乘。
夜里的风也是暖风。
沈雨燃将两边的车帘挂了起来,恰巧看到云峥翻身上马。
他的动作极为干净利落,甚至连马镫都没踩。
白马上的云峥世子身姿挺拔,如载华岳。
许是因着出门,他锦衣之上披了一袭银色织金的披风,跟月光洒下清辉相得益彰。
察觉到有人注视,他猛然抬眼,目光如炬。
沈雨燃并未躲闪,朝他颔首示意,月色下的笑靥朦胧皎洁。
云峥收回目光,打马走到车前去了。
街道两旁无甚行人,白马的马蹄踩在路面上嗒嗒作响。
沈雨燃有些怅然。
若她也习了独步天下的武功,一人一马,仗剑天下,该有多潇洒、多惬意?
「沈姐姐在看什么?」荣安见她呆呆望着车窗外,好奇地上前问道。
「没什么。」
荣安道:「是不是担心这么晚回东宫,皇兄会怪罪?」
沈雨燃笑道:「许久没出门了,舍不得回去。」
「我想想法子儘快搬到公主府,到那时咱们天天出门。」
如此甚好。
马车辘辘行至皇宫,送走了荣安,继续往东宫而去。
等到沈雨燃下了马车,长乐便衝到了跟前。
「良媛可回来了,殿下正命奴才去侯府接人呢。」
接?
今日的确是在侯府玩得忘了时辰,沈雨燃颇为无奈,见云峥已经下马,便道:「这位是镇北侯府世子。」
「在下云峥。」他的确如云颖初所言,不爱说话,言简意赅。
「原来是云世子。」长乐没想到是世子护送沈良媛回来,忙上前躬身作揖。
沈雨燃见云峥不认识长乐,便道:「世子,这是东宫总管长乐公公。」
「公公。」
「殿下一直在等世子呢,世子里边请。」
沈雨燃跟长乐领着云峥往东宫里走。
云峥前几日已经进宫面圣,跟萧明彻打过照面,因此神色淡然。
沈雨燃本想伺机溜回悦春阁,谁知长乐说他是奉命出门去接,既遇上了还是先去琅嬅宫叫主子安心才好。
没多时行到琅嬅宫前,沈雨燃和云峥站在外头等候长乐进去通传。
长乐进了内殿,见萧明彻蹙眉坐在书案后,知道他担心沈雨燃安危,忙道:「主子,沈良媛已经回来了,正在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