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年的时间,足够让荣安和沈砚冷静。
如果只是一时衝动,届时问题迎刃而解,如果是真心相爱,那么彼此也是坚定的选择。
「这个不难。」萧明彻被她那样看着,神情恢復如常的冷矜。
萧明彻不再言语,似是等着她主动开口。
以荣安对萧明彻的信服和崇拜,的确是轻而易举。
这个诱饵太过诱人,沈雨燃想了想,朝他屈膝行礼:「臣妾求殿下……」
「谁要你跪了?」在她膝盖跪地的一剎那,萧明彻伸手将她拉了起来,几乎把她揽在了怀中。
两人离得很近,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他不稀罕她跪,他从来不缺人来跪。
沈雨燃知道他想要什么谢礼,只能把心一横,仰起脸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
这个吻来得太快,也来得突然,以至于沈雨燃从他怀里溜走的时候,他还是懵的。
「殿下既然答应了要办,就不能反悔,一定要办到。」
萧明彻还在回味下巴上温柔湿润的感觉,听到沈雨燃的冷声提醒,这才惊觉那女人已经离他几步之遥了。
他压根没把她这点警告放在心上,只后悔方才没有搂紧了她,竟叫她溜走了。
沈雨燃见他冷着脸不说话,以为他说话不算话,心中烦躁,转身往霜云殿内走去。
萧明彻看着她转身离开,太液池上的风徐徐吹来,吹得她裙裾翩跹。
他重重呼出了一口气,仰头坐到了椅子上。
沈雨燃进东宫这么久,两人也有不少亲近的时刻,他看过她,也碰过她,但每回都是他去逗她。
她对他的进攻,从来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今日是两人的头一回亲吻。
竟还是她主动。
萧明彻的脑中反覆回味着刚才的情景,回味着她仰头朝他凑近的模样。
她的唇瓣温柔娇软,虽然只是轻轻贴在下巴上,但余味足够悠长,也足够炽热了。
至少,太液池的风无法吹灭他心头的火苗。
萧明彻在太液池边坐了许久,直到用膳的时候才回来。
沈雨燃没再跟他说话,只希望他能说到做到,帮忙让荣安对沈砚的心思收一收。
便是收不了,也得拖一拖。
住在霜云殿里,她也不得閒,各宫各处知道萧明彻在养身子,礼物、补品如流水一般送来,从前在东宫,这些事情都是长乐打理,但长乐这回没有随侍,事情便落到了沈雨燃头上。
她陪着送礼的人寒暄问候,又将礼品登记在册。
萧明彻收了礼,又让沈雨燃挑些东西往睿安宫里送去,以兄长身份恭贺她定亲之喜。
沈雨燃在霜云殿忙碌着这些事,他也没閒着。
皇帝没让他上朝辅政,却命他多去内阁参与议事。
夜里两人同寝,各自相安,萧明彻不时把手搭在她身上,倒没有再十指交扣了。
一晃六日过去了,萧明彻向帝后禀明要回东宫。
临到要出宫,沈雨燃想起睿安的贺礼还没送去,命宫人抱着锦盒跟随自己往睿安的玉莘宫去。
等待内侍通传的时候,听到院子里传来叱骂声。
「笨手笨脚的,擦个花瓶都能打破!不给你点教训,往后只怕要骑到我们头上去呢!」
「姑姑,花瓶不是奴婢打碎的,奴婢洗好了放在几案,等去拿了花回来就碎了,不知是谁打碎的。」
「你这狗奴婢还敢狡辩,趁着我此刻还好说话,自己掌嘴!」
院子里响起了清脆的皮肉声音,沈雨燃听得蹙眉,内侍走出来道:「公主请承徽进去说话。」
「有劳了。」
沈雨燃跟着内侍进了院子,余光下意识地朝院落一角瞥去。
这一瞥,便是愣住了。
第132章 砸回去!
站在院墙一角里被掌嘴的宫女,不是旁人,正是前世对她忠心不二,一直陪着她走到生命最后一刻的人,芳苓。
此时的芳苓穿着一身低等宫女的绿色宫装,怯生生地站在那里,一下一下往自己的脸上打巴掌。
打了六七下,下半张脸都已经肿了。
「沈承徽,请吧。」内侍见沈雨燃盯着那边受罚的小宫女,出声提醒道。
训斥芳苓的宫女见沈雨燃看过来,也并不在意,催促着芳苓再打重些。
沈雨燃从前知道,芳苓被分去东宫之前在宫里做了几年事,倒不知她刚进宫时伺候过睿安。
见此时的芳苓过得这样辛苦,沈雨燃于心不忍。
可以她的立场和处境,哪里能向睿安讨要宫女?
万一睿安知道她看重芳苓,或许会变本加厉地折磨芳苓。
想到这里,沈雨燃深吸了口气,竭力让自己不看过去。
进了正殿,见睿安倚坐在窗边,头也不抬地看着窗外。
内侍道:「公主,沈承徽来了。」
睿安也不吭声,内侍不敢再言,恭敬退到一旁。
沈雨燃强压下因为见到芳苓而剧烈波动的心绪,也不管睿安如何,开门见山道:「太子殿下听闻公主与相府崔公子定亲,特意挑了一份贺礼,为公主道贺。」
「皇兄送了什么贺礼啊?」睿安慢悠悠地转过头。
沈雨燃示意身后宫女捧锦盒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