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给承徽请安。」
「公公不必多礼,」沈雨燃正在说话,忽而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转过头,便见一个粉衣女子朝这边策马而来。
皇宫大内禁止策马,虽然此处是皇城外围,能够如此张扬大胆的人就只有公主了。
沈雨燃心下有了猜测,没有进掖庭局,站在原地等候。
片刻后,粉衣女子已至近前,果然是荣安公主。
「沈奉仪?你可大好了?」上回见到沈雨燃,还是在西山桃林。
那天荣安公主亲眼见到那么多穷凶极恶的猎犬扑向沈雨燃,虽是有惊无险,却吓得够呛。
「劳公主记挂,养了几日便好些了。」沈雨燃道。
旁边小德子朝荣安公主道:「殿下,咱们主儿不是奉仪,是承徽了。」
「哦?」荣安公主听到沈雨燃晋了位分,好奇道,「什么时候的事?」
沈雨燃淡笑道:「今儿早上的事。」
「恭喜了,」荣安公主说着便下了马,将缰绳丢给旁边的太监,走到沈雨燃身边,「承征怎么到掖庭局来了?差人手吗?」
「在西山出了那样的事,太子殿下便给了恩典,容我挑一个武婢随身侍奉。」
提到上回的事,荣安公主心有余悸。
「真凶尚未揪出来,的确应该仔细些。我閒着无事,陪你进去瞧瞧。」
「也好。」沈雨燃素知荣安公主心性,中宫嫡出的公主,帝后捧在手心里的明珠,自然是目下无尘,矜持骄傲的。难得的是,荣安公主心地善良,为人宽厚,从不仗势欺人。
即使不是出于功利的目的,沈雨燃也乐意跟她结交。
两人并肩进了掖庭局。
本来为了迎接沈雨燃,掖庭局的阵仗已经很大了,现下又来了荣安公主,掖庭局上下自然是全员出动。
当閒听差的共有六个武婢,沈雨燃原想挑一个合眼缘的,荣安出了主意,让她身边的武婢出手试一下功夫,几番比拼过后,试出了一个功夫最好的,领到了沈雨燃跟前。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沈雨燃问。
那武婢看着年纪颇小,脸上还带着稚气,听到沈雨燃问话,上前恭敬回道:「奴婢灵凡,今年十七了。」
年纪倒是合适,沈雨燃想了想,又问:「你愿意跟着我去东宫吗?」
留在掖庭局,或许会有其他品级更高的人挑中她。
灵凡毫不犹豫道:「奴婢愿意跟随承徽,保护承征。」
「那你便跟着我吧。」
沈雨燃不敢许诺跟随自己的人有什么荣华富贵,但只要是忠心于她的人,她一定不会亏待。
择定了武婢,沈雨燃本该离宫,荣安公主却拉着她,非要留她饮茶。
沈雨燃推辞不过,随荣安公主去了她居住的玉华宫。
落座后,荣安公主吩咐宫人看茶,看见沈雨燃望向不远处的一迭图纸,笑道:「那是公主府的营造图。」
「已经修好了吗?」沈雨燃问。
「都布置妥当了,过来瞧瞧,」荣安公主拉着沈雨燃走到书桌旁,展开最上头的一张,「这是总图,这边是寝殿,这边是花园,这边是跑马场。」
「还建了跑马场?」
「是啊,宫里不许跑马,我每回想骑马,要么……」
说到这里,荣安公主沉默了。
从前想骑马时,要么是跟萧明彻一起,要么是跟徐宛宁一起,如今萧明彻贵为太子,日理万机,而徐宛宁则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第72章 追问
见荣安公主眸色渐渐变得晦暗,沈雨燃继续翻看着图纸,将话锋转开。
「既已经收拾妥当了,公主什么时候搬去公主府呢?」
「还得再等等。」
沈雨燃眉眼一弯,笑问:「要等着择定驸马吗?」
提到驸马,荣安公主不禁红了脸,急忙否认:「不是的。」
顿了顿,又补充道:「父皇原是这么打算的,可这事也不是一时三刻能定下来了,等着睿安的公主府布置妥当了,我们俩就一齐搬出去。」
荣安公主和睿安公主年纪相仿,荣安公主只大了月份。
她虽是中宫嫡出,但皇帝对两个女儿是一样的宠爱,至少在明面上不曾有过偏颇。
「怎么睿安殿下那边还没弄好?」沈雨燃瞧出荣安面色不虞,不动声色地问。
「原本早该弄好的,偏生她打听到了我那边的布置,非要改得跟我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
沈雨燃明白了,睿安是想什么都比着荣安公主来,便劝道:「住在宫里,日日都能见到陛下和娘娘,也是极好的。」
「宫里有宫里的好处,只是住在宫里,处处都要遵循宫规,做什么都不方便。就说骑马这事吧,父皇母后虽不在意,总会有其他的风言风语。」说到这里,荣安公主望向沈雨燃,「这些话,旁人听了不明白,沈承征应该懂的。」
沈雨燃当然懂。
上回在白马寺的山腰放生那隻雀儿的时候,沈雨燃和荣安公主便明白彼此是同道中人。
皇宫也好,东宫也好,金堆玉砌,雕樑画栋,却也如黄金铸就的笼子一般,将人困在其中。
「公主不必忧虑,睿安殿下那边再怎么耽搁,至多几个月的时间,不会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