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市局的官网公示的不是确认自杀吗?」贺小曼吓了一跳。
「自杀倒是自杀。」唐曦嘆了口气,换了一种说法把事实告诉她,「她和当初网暴任蓝的事有关,你可以当做……她因为任蓝自杀的事愧疚吧。」
贺小曼怔了怔,默默无言。
「就是这样。」唐曦对她点点头,便要转身。
「原来是这样啊……」贺小曼勾了勾唇角,笑得比哭还难看,犹豫了一下才道,「田野她……之前有一个也是做美妆的主播在节目里拿她拉踩,她的粉丝很生气,跑去那位主播的直播间里骂人,还是田野公开表示不要借着网络和键盘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人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我也是从那之后开始粉她的,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
唐曦微微扬眉,她想起当时在手机里,任蓝说田野是自愿去陪她的——田野是不是真的自愿死亡不说,也许是,也许不是,无从追究,但是田野确实也是真心反省过年少无知时的错误的。一边上赶着做小三,一边还能愧疚无意害死人命,人性这种东西,还真是复杂。
和贺小曼告别,她眼看没人注意,往阴影里退后几步,一身黑色正好做了完美的掩饰。
从大厅边门走出去,顿时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一门之隔,这边的走廊却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灯光也没有大堂的亮堂,不远处洗手间的标誌倒还算醒目。
「好。」裴清致微笑,「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叫你的,我没这么自大。」
「那就好。」唐曦满意地点头,「我也挺好奇是什么人敢用这种禁忌的换魂术。」
「但是,派鬼来监视我的,应该不是他们。」裴清致又道,「二房三房现在都自顾不暇,姑姑一家又远在海外,没人有余暇来对付我,如果那个术士是因为上次吃了亏,又被我逼得远走他乡而想要报復,这种试探性的监视也没有必要。」
「你说的也有道理——等这个案子过后,我到你办公室去看看。」唐曦道。
「那就麻烦了。」裴清致道。
「这次免费,算是售后服务。」唐曦加了一句。
「我应该说,恭敬不如从命?」裴清致道。
唐曦一声轻笑。
「到了。」裴清致把车拐进了停车场。
「挺大的啊。」唐曦下车。
「为……你爸爸报仇?」唐曦愣了愣。
「里面的那个警察。」聂承把视线放到了ICU的玻璃上。
「你是庞铮?」唐曦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不错,我就是庞铮。八年前,被他亲手杀死的庞铮!」厉鬼说着,或许是因为心情激动,更加振奋,而相应的,聂承也更显得虚弱。
唐曦的眼神一缩——八年前,楚离还在境外组织卧底!
然而,海市虽然靠近国境线,但距离楚离所在的地方还是有些远,一个贩毒组织的卧底,怎么会杀了一个普通刑警?
不过庞铮显然是不想跟她多说了,一口带着红光的怨气扑在门上。
「邪血咒?」唐曦顿时变了脸色。
邪血咒可以说是一种最烦人的术法了,它是一切阵法符文的克星,只要一口血气喷下去, 都会失去战斗能力。
号称一邪克万法。
这个「没错」的意思,怎么这么难理解呢?
「因为,他根本不是庞铮!」唐曦一字一顿地道。
「什么?」聂承满脸骇然,失声道,「你说他不是我爸爸?」
「小曦,人可以易容,鬼不可以。」云栖微微皱眉。
「吞噬对方的魂魄,加上一点天赋,自然能变成被吞噬的那个魂魄的模样,甚至连记忆都能得到大半,你说是吧?」唐曦静静地看向被困住的「庞铮」,毫无疑虑地道,「或者说,该叫你,乔恩·布莱克先生。」
「你说……什么?」比起云栖和苏凰的茫然,聂承反而更快反应过来。
毕竟「乔恩」这个名字他才刚刚听过,记忆犹新。
「我看到的是楚离的记忆,并不是真正的现场。」唐曦平静地说道,「如果当年我在,可能我会看见庞铮就算死后也要亲眼看着罪犯落网的那种执着。楚离带着那样的重伤追着乔恩几百公里,正常情况下半路上就该失血过多而昏迷了,信念坚定是一回事,但还真当信念是万能的,连人体极限都能不停地突破?我有注意到,他的伤口不正常,止血的速度太快了,如果是庞铮在帮他,倒是可以理解。只是因为楚离看不见,所以我在他的记忆中也看不见。」
「可是……那个时候,庞铮也才刚死啊。」说话的是芍药,在手串里,她同样看完了结局。
「半夜灯火通明施工的工地?每天早上石膏像都不在原位的美术馆?总看到跳楼的前董事长半夜在办公室徘徊的写字楼?唔……看起来都不怎么靠谱啊。」
唐曦一边往下滑,一边喃喃自语,忽的,指尖停留在一段文字上。
「北城工业园?」唐曦又把这段话看了一遍。
比起上面那些能拍一部恐怖片的鬼故事,这个工业园的描述看不出来有灵异事件的痕迹,但引起唐曦注意的是,这是程一航发过来的资料里,唯一一个明确有人在其中失踪的。有名有姓有工作地点,不像是杜撰出来的小道消息。
「北城么,不算远。」唐曦咽下最后一口汉堡,拿起剩下的半杯可乐,一边吸,一边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