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礼猛地转过身。
两人相隔十几步,默默无语。
裴元礼觉得自己背后忽然一阵凉飕飕的。
眼前的人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外甥女,李清雪有几斤几两重他一清二楚,那就是个草包,比裴瑗更没用。可是,这会儿看过去,外甥女……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明明相貌还是那张脸,连衣服都没换一件,可就像是被人抽走了神韵,换成了另一个人一样,从里到外的气质,全部不一样了。
「二舅?」唐曦歪歪头。
「你、你是谁?」裴元礼忍不住退了一步,有些毛骨悚然。
唐曦微微一怔,一般人不会有这么敏锐,然而,她很快就想起来,当初裴元礼敢让儿子和裴清致换魂,想来对这种手段并不陌生,甚至印象深刻,有一点点不对就能想起来。当然,那也是这会儿唐曦完全没装的缘故。
「你不是清雪。」裴元礼沉声道。
唐曦一声轻笑。
「不对,清和……」裴元礼猛地脸色大变。
「上次你人没来,就说了不卖稿子,给你做汉服的那位老师傅想见你很久了。」裴清致笑了笑。
「那他想见的应该是云栖。」唐曦推门而入。
「叮铃~」清脆的风铃声响起,更显得这家店带着历史的痕迹。
「……」唐曦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店里确实有熟人,还是两个。
「表哥?」两个姑娘听到声音回头,异口同声。
傅晓和李清雪。
唐曦忽然觉得这有点好笑,一个姑表妹,一个姨表妹,居然玩到一块儿去了?
「江南市的圈子就这么小。」裴清致也无奈。
人生经历,这是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行行业业,谁不是在经历呢?
「是死人。」唐曦却道。
「你是说,鬼?」裴清致明白过来。
「是啊,谁能比鬼经历得更多呢。」唐曦轻笑道,「我是天师,从小到大,我见过太多太多的悲欢离合,怎么可能是表面上的年纪。」
「说的也是。」裴清致点点头。
或许是有唐曦在,一路都很平静。回到温泉宾馆,可以看见直升机已经停在门口的空地上。
大堂里,除了贺经理和几个工作人员、保安,只有吴海和宁宜兰两个老师,学生们已经被勒令回房间了。
沙发区一角,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美女医生正在帮刘薇薇清理身上的擦伤,韩嘉的伤比较轻微,只是一点破皮,张玫坐在他旁边,拿着酒精棉花帮他清洗,贴上创可贴。
大堂另一边,楚离正背对着大门在打电话,小刘和两个警员看守着依旧昏迷的张大有。
「回来了,没事吧?」刚刚和老师报告完的韩臻迎了上来。
「你妹!」楚离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
「我没妹。」裴清致认真道,随后想了想,接了一句,「勉强算有个表妹,你有兴趣?」
「滚!」楚离强忍住了殴打普通市民的衝动。
唐曦翻了个白眼,回头道:「算了,就按这个来吧。」
等回头写个报告,把案件往上面一送,需要烦恼怎么向民众交代的肯定不是楚离而是方天辰所在的特殊部门。
不用白不用。
「你们觉得行就好。」谢长安闭上了眼睛,举起左手,一道道幽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飞散出去,钻入了所有人脑子里。
「真方便。」唐曦看他的目光有些灼热,「若是当初在山上时有他在,芸姐也不会累到脱力了吧。」
楚离一耸肩,提醒道:「他是鬼差。」
「鬼差怎么了?地府都把他开除了,我看上了那就得是我的!」唐曦兴致勃勃。
「我不会。」唐曦举手。
「没关係,我们不玩复杂的,就玩个最简单的21点,记一下规则就行了。」程一航开始洗牌,一边给她讲规则。
唐曦想了想,好像是挺简单的,至少比手机游戏简单?
玩了两三把,眼见大家都熟悉了,程一航重新洗牌,才说道,「光玩牌没意思,加点彩头吧。当然,钱什么的就算了,输最多的那个人晚上要负责烤我们所有人要吃的烤肉,怎么样?」
「不好!」唐曦反对。
「怎么,怕输?」施睿挑衅地看她。
无论如何也要把凶宅那一局扳回来,不然日子没法过了!
「万一他输了——」唐曦一手指着施睿,生怕其他人不知道她说的是谁,振振有词,「让他烤肉能吃吗?我不想拉肚子!」
程一航也楞了一下,怀疑地去看施睿。
「看什么看!我当然会!」施睿恼羞成怒地吼道。
「阿曦,这里的东西很有意思。」云栖站在室内招了招手。
「什么?」唐曦走进去,随即目光也僵住了。
只见地面上被人用红色的染料画了一个符阵,符阵中间似乎刚刚烧过什么东西,连带中心的符文都模糊了许多。云栖从灰烬里捡起一张没烧尽的纸,迟疑道,「这是个生辰八字吧?」
「这符阵是做什么的我居然没见过。」唐曦有些纳罕,但动作迅速地打开手机相机拍了下来,打算连那个生辰八字一起带回去研究,又摸了摸符阵,鬆了口气,「鸡血,不是人血。」
「未必。」云栖却不同意见。
唐曦怔了怔,从头髮上拆了个发卡,刮下一点红色的凝固物,撕了张便笺纸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