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谭局挥了挥手,放行了,「至于你们的处分,等案子结了再说。」
「是。」楚离笑着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嗷!」白毛妖突然觉得自己动不了了,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下肢都被漩涡吞没了,仿佛深陷泥潭之中,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还在不停地往下沉。
苏凰得寸进尺,衝上就是一顿揍。
「云栖,定住他,我抽离他身上的怨气。」唐曦沉声道。
云栖皱了皱眉,指尖一顿,急促的琴音缓和了下来,仿佛凌厉的罡风瞬间化成缠绵的流水,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让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直至没顶。
唐曦深深地吸了口气,加大了符阵的灵力输出,逼出它体内的怨气。
「啊啊啊~~~」白毛妖在阵中嚎叫挣扎,一步踏出,踩碎了一部分符文,眼看就要挣脱出来。
「铮!」云栖的琴弦崩断了一根,但尖锐直刺神魂的单音终究将其逼了回去。
怨气一丝丝离开寄生的躯壳,被唐曦凝聚在一起,而白毛妖的挣扎越来越无力,原本血红的眼睛竟然也慢慢褪去,变成了碧绿。
「咦?」唐曦惊讶道,「我原本以为它怨气缠身入魔是伤及人命被天道因果反噬,可现在看起来不是那么回事啊。」
「阿曦,你不觉得,它的眼睛,在什么地方看见过,很熟悉吗?」云栖忽然道。
「你吓到我家鬼了。」唐曦提醒,「收敛点。」
顾冉挠了挠头,把自己的刀放在茶几上。
楚离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巨大的投影屏幕缓缓降下。
唐曦很有默契地拉上了客厅的全部窗帘,回头看时,楚离已经把自己的手机接上播放器,投影到大屏幕上了。
「呃……好晕。」唐曦忍不住扶额。
「忍忍,我又不是专业摄影师,不知道怎么防抖动。」顾冉无奈,「我第一次用这东西好吗?」
「算了,能看就行。」楚离说着,放成了四倍慢镜头。
视频中,可以看见背景的光线一明一暗的,虽然视线不太清楚,但人还是能分辨出来。
「小曦,你都认识吗?」楚离问道。
「不多,我去过几次都是找芸姐的。」唐曦摇头,拿起雷射教鞭打开,用光笔指了指其中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说道,「不过,芸姐说过温老风湿越来越严重,已经到了行走困难的地步,那这位应该就是。」
「嗯。」唐曦应了一声,举步走进了后门。
这条路似乎不是一般的隐蔽,即便失火,也没见一个客人甚至酒吧员工从这里逃出来。
远处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但她的心情更压抑,一抬手,几道水龙冲了出去,瞬间扑灭通道里的余火,开闢出一条路。
「果然不是那么好灭的。」唐曦心底一沉。
如果这是普通的火灾,以她灵力所化的水龙完全可以一路衝进火海,然而水龙却和火焰一起同归于尽了。
虽说水克火,但如今火焰已成燎原之势,还有个词叫「杯水车薪」,想要灭火,不弄出大动静来是不可能的,还得等一个契机,要不然一会儿谢长安的工作量就太大了。
走着,前面就是一条死路。
唐曦摸了摸高热的门板,一脚踢过去。
「呯!」
燃烧的门板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地上。
裴清致闻言,却暗自思索。
「怎么了?」唐曦问道。
「我总觉得,二叔身边……有什么东西。」裴清致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地道,「舞会的事,你怎么看?」
「空间摺迭,无限迴廊。」唐曦抬头看着远天悠悠飘过的白云,眯了眯眼睛,慢悠悠地开口,「虽然我还不清楚在舞会上搞这齣目的是什么,但那个人,或者说,那个东西,绝对不简单。」
「我怀疑不是人。」裴清致道。
「为什么这么说?」唐曦偏过头,诧异地看他。
这回,裴清致沉默得更久才道:「没有理由,就是直觉。」
「直觉啊。」唐曦也不知道听到这个答案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嘆了口气。
「就这儿怎么样。」裴清致停下脚步,走向路边一家小吃店,「饿过头了不适合太油腻的,吃点砂锅粥吧。」
「行。」唐曦对吃的内容并不挑剔,只要味道好。
「你爹该不会是把芍药弄死了吧?」唐曦脱口而出,但很快就觉得不对。
芍药是死在新婚之夜的。
「我爹……他给了芍药的哥嫂二十块大洋彩礼,娶了她做第三房姨太太。」傅撰咬牙切齿。
「……」唐曦说不出话来,半天才道,「令尊真是个狠人!」
那个时候,就算时局混乱,可一个彼此知根知底的村子里,直接把人弄死还是很麻烦的。如果把芍药嫁给其他人,又怕将来儿子回来和她旧情復燃——看傅撰的模样也不像是介意她嫁过人,万一闹出什么丑闻来就不好了。可是娶回家做姨太太,儿子和小妈搞在一起的心理压力就太大了,一般人都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芍药是自杀的?」唐曦问道。
「三年后,我终于完成了学业被允许回国。」傅撰嘆了口气,「我去找芍药,她嫂子说,我走后第二个月,芍药就嫁到外村去了。我不信,可我找不到她,没有人愿意告诉我她到底去了哪儿。直到有一天晚上,我看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