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唐曦嘆了口气道,「只要你不后悔就好。」
「不后悔。」芍药怔了怔才答道。
唐曦摸了摸手上的珠串,问道:「喜欢什么样的住处?」
「哎?」芍药迟疑了一下,开口道,「我活着的时候,没过过好日子,没想到百年之后的人居然能睡这么软的床,住这么精緻的房子——」
「我知道了。」唐曦低头,用灵力凝结针尖,在第四颗珠子上仿照自己的卧室,给她刻了间现代风格的房子,当然不会忘了要有巨大的席梦思。
「照你的想法做吧,有事我兜着。」谭局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嘆道,「反正,我下半年也要退了,倒也没必要畏首畏尾,放手去干吧。」
「谢谢谭局。」楚离的眼神闪了闪。
他最清楚自己实在是个让人头疼的下属,这几年若非谭局给了他极大的自由,他也做不出现在的成绩。
「老赵上回还说你最近稳重了,嗨。」谭局笑着摇摇头,又看向唐曦,禁不住问道,「小唐啊,你若是愿意考公安,我给你开推荐信直接保送怎么样?」
「不要!」唐曦立刻拒绝。
「呵呵,年轻人有理想是好事。」谭局也不强人所难,提过就算。
于是,汪处带人留在下面,小刘甩下安全绳,将其他人一一拉上去。
楚离只带上了那台笔记本,至于剩下的仪器,就是痕检的工作了,至少,墙上地上那么浓烈的血腥味,说不定还能提取到一部分被害者的DNA,想必这个年里痕检和法医是有的忙了。
「今天麻烦程先生了。」楚离很客气地道谢。毕竟程华英不是警务系统的人,这次确实帮了很大的忙。
「无妨,收拾几个败类,玄门人人有责。」程华英摇头,示意他不用送,录完口供就自行离开了。当然,什么能说,说几分,这其中的分寸掌握得刚好,口供漂亮无比。
下一刻,车子衝出了厂区。
工厂建立在山坳里,沿途的路都没有修,只是黄泥土路,因为前一天下过雨,坑里积了水,车子更加难行。
在这一点上,楚离其实是占优势的,底盘低的跑车很不适合跑这种路段。
唐曦并不着急,这一段她曾经听裴清致说过,楚离开车追贩毒组织的BOSS追了几百公里……反正是没这么容易追到的。
「你是不是知道了?」聂承忽然问道。
「有点猜想,不过还需要确定一下。」唐曦坦然点点头。
聂承看了她一眼,又沉默了。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亮了。
唐曦担忧地看看楚离几乎被血浸透的右手衣袖。
虽然知道他不会死在这里,也没留下什么严重的后遗症,但这会儿看着那个出血量就实在佩服裴清致,这到底是怎样才把人救回来的?
还真是鬆懈……别以为自己不在就能偷懒了,这些日子落下的训练,统统都得补回来。
擂台上的人又被扔了下来。
「下一个。」站在聚光灯下的少女额边带着汗水,却神采飞扬。
「小刘,看你的了,一定要多坚持几分钟!」一群人起鬨道。
被赶鸭子上架的小刘一脸苦相。在整个重案组中,他跟着唐曦出任务的时候是最多的,所以……真的没人比他更了解唐曦的恐怖了,除了力量和耐力稍弱一些,这根本就是个技巧版的楚离。可他们这些人哪次不是被楚队一个人揍得七零八落的?
所以,楚队根本就是随便找个理由想训他们而已,还妄想着能赌赢的才是傻。
忽然间,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屏幕亮了。
楚离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发现是唐曦上台时因为不方便,拿出来放在桌上的手机。锁屏提示上显示出发信的是裴清致,内容是:明天有空,上午九点……
后面被省略了,不解锁看不见。
两秒后,屏幕暗了。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眉清目秀的,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模样,若是活着,应该会挺讨女孩子喜欢的。
严时飞打开笔记本,拔了钢笔套,惯例似的问道:「姓名?来历?」
「警官您好,我叫简单,就是简简单单的那个简单。」男鬼有些紧张地推了推眼镜,说道,「我是南疆市人,去年来江南市打工,是个人偶师。最开始时我是在影视基地那边跟剧组,混口饭吃,后来新世纪这边要重修鬼屋,工期短,薪酬高,我就来了。」
「你……怎么死的?」严时飞迟疑了一下才问出来。
审了十几年案子,就没问过「你怎么死的」这种话,也实在太彆扭了。
「被人杀的。」简单苦笑道,「因为距离鬼屋开业已经不到一周了,我这个人偶师的任务很重,几乎天天留下来加班加点赶工到半夜才走,为了方便,老闆还留了钥匙给我。那天晚上,我听到有人开门的时候,还以为是谁忘记带东西了,就想着赶紧干完可以回去睡觉,谁知道就听到一声『怎么有人』,我还来不及回头,就感觉到后脑勺一痛,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么说,你根本不知道是谁杀的你?」严时飞郁闷。
原本以为有死者开口,这种案子当场就能给破了呢。
「不知道。」简单摇了摇头,「等我再有意识,就是灵魂状态了,我的尸体被做成了干尸,堆在存放道具的储物间角落里,和一堆废品扔在一块儿。我离不开鬼屋的范围,也没人能看见我的存在,直到今天那个小姑娘,我发现她的体质很特殊,于是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