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质的机器已经被火烧得能烫熟牛排,但庞铮已经毫不在乎。
他用完好的右手伸进裤袋里,好不容易才摸出一根烟和打火机,颤抖着点着了烟,放在嘴里,眼神空茫。
「爸爸,你别死!呜呜呜……」聂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想要给父亲一个拥抱,可双臂一次次从虚影中穿过。
「愣着干什么,追!」唐曦一把抓住他就往外跑。
「你干嘛?我不走!我要陪着爸爸!」聂承拼命挣扎。
「不走也得走。」唐曦冷静道,「这是楚离的记忆,刚才是他离开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景象,等他走远,往后发生的事在他记忆里不復存在,这里的世界就要坍塌了。」
聂承愣住,但终于放弃了挣扎。
「事情还没完呢!」唐曦又道。
「咳咳咳咳咳咳……」温老趴在轮椅扶手上不住咳嗽。
「温老,您没事吧?」唐曦跑了过去,一道灵力打入他体内帮他顺气。
「还好、还好,真是全靠小冉和天辰了,要不然我这条老命哦……」温老抚着胸口连连摇头。
唐曦恍然,刚才的控风,果然是方天辰啊。
说话间,方天辰也冒火冲了出来,只是看起来比顾冉更狼狈,而且形象也更可笑——他身上大包小包又是背又是扛的,仿佛把所有的家当都带出来了似的。
「天辰哥,你这是?」唐曦看得目瞪口呆。这也……太不分轻重缓急了吧?
「别看我,都是温老的宝贝,不拿上他不肯撤。」方天辰耸了耸肩,开始卸下东西。
「这些东西很重要,或许比你们的性命更重!」温老的表情很严肃。
「不是吧?温爷爷,您别吓我啊?这都什么宝贝啊?」顾冉惊道。
他刚才断了和唐曦的电话后,都已经想抛弃轮椅扛起温老就跑了,结果老人死活不鬆手,还是方天辰来了,才算能收拾东西一起撤退。
「臭丫头!」被她抓住的男人嘶哑着嗓音骂了一句,右手寒光一闪,掏出来一把匕|首就往后扎。
「我看你是想死。」唐曦一声冷笑,准确地扣住他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捏——
「啊~~~」男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整条手臂连带半边身体都失去了知觉。
「当」的一声,匕|首落地。
唐曦顺势一脚踢在他膝弯处,让他跪下来,随即摸出手铐,「咔嚓」一声将他的双手铐在背后,这才弯腰捡起了匕|首在手里掂了掂,没好气道:「就这点本事就别学人家玩刀子了,不割到自己就不错了。」
男人挣了挣,回头道:「你是条子?陷阱?」
「别忘自己脸上贴金了,谁有空给你个不知所谓的小毛贼设陷阱啊。」唐曦一声嗤笑,指指旁边的小区,「我家。」
「……」男人无语。
唐曦已经开始打电话。这里距离风雅江南小区大门不到两百米,喊保安过来比警察更快,而裴氏名下的房产业,物业水准一向是行业顶尖,保安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好几个都是退伍的老兵。
不到两分钟,就有两个保安跑过来。
「再见。」楚离朝他们点点头。
「等等!」聂承赶紧拉住他,急忙道,「我有事!有重要的事告诉你!」
「什么事?」楚离一怔。
「爸……不,那个冒充我爸爸的傢伙,他之前反覆让我记住一个地址,说是让我长大后悄悄到那里去,说有留给我的礼物!」聂承急促地道,「他不是好人,他留下的礼物什么的,肯定不是好东西!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们的!」
「那个地址在哪?」楚离闻言,脸上闪过一丝锋芒,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厉声道。
「我写下来了。」聂承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起的纸条递给他,一看就是作业本上撕下来的。
「怎么这么大反应?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唐曦好奇道。
「当年那个组织被彻底灭掉之前,有一批货刚好被运送了出去,之后太过混乱,关係者都死了,那批货也失去了下落。」楚离沉声道。
「你说那是……」毒|品!
唐曦和裴清致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凝重。
「你想说什么?傅撰当然爱我,他只爱我!我也……我也只爱他!」鬼新娘怨毒地瞪她。
「是吗?那傅撰的魂魄在哪里?」唐曦不屑地嗤笑,「安魂曲安不了傅撰的魂,或许是他执念深重——但后来想想,一个连在亲爹手里保护自己心爱女人的勇气都没有的男人,懦弱成这副样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坚定的意志来抵抗云栖的安魂?所以,我觉得还有另一种可能,那根本就不是傅撰,就和红衣芍药一样,同样是你的一部分!」
「你说那个傅撰也是她的分|身?」云栖惊讶道。
「一个在新婚之夜死去的初恋,一个一心一意只爱自己的男人,你就算死了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欺欺人有意义吗?」唐曦问道。
「不是!不是的!他是爱我的!」鬼新娘抱着脑袋疯狂摇头。
「这都……什么事啊。」楚离抽了抽唇角,嘀咕道。
「一人分饰三个角色,人格分裂呗。」唐曦耸了耸肩。
「胡说,你们都胡说!傅撰说过会娶我的,他会回来的!」鬼新娘忽的跳起来,扑向一边的裴清致。或者在她看来,裴清致比起天师唐曦和有法器护身的楚离好对付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