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唐曦在祥云街口下车,拿出便笺本,对照着大爷大妈们留下的地址,准备从近到远一个个找过去。
她在凶宅里收下了大量的遗愿,像是「看一眼小孙子」这种愿望,她可以轻鬆完成,但是大部分人都是有话要嘱咐自己的子女,她总不能一个个上门去说:你死去的爹妈要我告诉你……
不被人当神经病打出去才怪。
然而,送鬼入梦却不难。
云栖不干杂活,喻明凡和张月娥道行不够,如今苏凰刚刚好。
尤其,一次次入梦,传递那些父母对子女殷殷嘱咐和深切的爱,让苏凰一点点褪去心里的怨恨,魂魄变得澄澈干净。
「开棺!」唐曦毫不犹豫道。
顾冉只是愣了一下就明白过来,转身一刀劈在棺椁盖子的接缝处。
「等等等等!那不能这么砍啊!」江夏心疼得直跳脚。
「这是损失最小的办法!」唐曦喝道。
「不是,这样也砍不开。」江夏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胆量和力气,一溜烟衝过去,指着几个地方道,「砍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能儘量不损坏棺盖打开它!」
顾冉立刻按照他指的地方劈下去。
「你敢!」厉鬼怒吼着扑向持刀的顾冉。
「啊~~~救命啊!」江夏抱着脑袋惨叫。
「死不了你,帮忙开棺,快!」唐曦喊道。
江夏睁开一隻眼睛瞄了一眼,只看见挡在自己身前的纤细身影,心里一定,赶紧动手去推沉重的棺盖。
「别这么一副我诱拐女大学生的脸色。」裴清致无奈。
「你不是吗?」楚离一声冷哼。
「我会带上助理和工作人员。」裴清致嘆了口气。
唐曦拿起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记在心里,随即手一捏,用灵力将纸条化成了灰烬,又道:「所以,楚队,我不在的时候,好好照顾自己,乖乖把假休完,我会让小刘看着你的,别等我回来时你又把自己作进医院里。」
「你管好你自己!」楚离没好气道。
「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裴清致起身道。
「等等。」楚离说着,回房间去了一趟,出来时顺手把一把陶瓷手|枪扔进他怀里:「拿着备用,别给小曦添麻烦。」
裴清致捧着那把充满了灵力的备用灵力枪怔了怔才道:「谢谢。」
唐曦把人送出门,回到自己的房间,听到露台上传来的声音,似乎是楚离在打电话,迟疑了一下才推开阳台门出去。
楚离站在扶栏边上,眺望着远处的景致,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拿着手机,看到她出来,偏过头,朝她做了个口型:谭局。
顾冉用膝盖顶着骑手的后腰让他无法挣扎,一手拽下女士手提包,交给了气喘吁吁跑过来的中年女子:「你的?」
「是是,是我的,谢谢你啊,小伙子。」中年女子抱着包,一脸感激。
唐曦这才慢悠悠地下车走过来,丢过去一副手铐。
顾冉接下手铐把人铐住,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包里还真是什么都有。」
「要不要来重案组?手铐么,随便拿去玩。」唐曦笑眯眯。
「得了,汪翎要发疯。」顾冉打了个寒颤。
警笛声越来越近,很快的,一辆巡逻警车开了过来:「是谁打的110?」
然后,看见被铐住的骑手和车祸现场的模样,不觉哑然,半晌才道:「谁抓的?」
「我们。」唐曦乖巧地举手。
「你……开着兰博基尼抓贼?」巡警一脸的稀奇。
猛然间,两道几乎重迭在一起的影子从楼上飞速落下,紧接在后面的,是重重迭迭的厉鬼,这场景,震撼得仿佛天魔地狱。
「准备。」云栖一手搂着唐曦的腰,一手扶着古琴,冷冷地说道。
「嗯。」即便是在急剧下坠中,唐曦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坠落的狂风掀起她的长髮,而她眼中只有飞扑而来的厉鬼,以及缝隙之间能看见的一角绯红色的夜空。
「紫恨红愁千万种,春风吹入此中来——」
云栖的声音幽幽响起,琴弦折射出千丝万缕,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止是空中的那些,连围在顾冉周围的厉鬼都被金线定住。
「断阴,破邪,灭法!」唐曦划破指尖,一滴血珠按在了琴弦上所有金线的源头上。
「你?别碍事就对了。」楚离挥挥手。
乔治:……
你一个普通人,在这种级别的战斗面前,居然让我一个白魔法师别碍事。
别、碍、事!
怎么听着这么不是滋味呢?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忽然间,一股水流从天而降,把两人浇了个透心凉,大冬天的,寒入骨髓。
「靠!他们把水箱打破了!」乔治抹了把糊了眼睛的水大喊。
楚离第一时间护住了枪不受潮,一闪身,出现在战场边缘。
抬手,一秒瞄准,扣动扳机。
「干嘛?好歹让我穿衣服。」楚离一脸尴尬。
「药没干穿什么衣服,又没脱光。」唐曦毫不客气地道。
「你是女孩子么?」楚离黑线。
唐曦一声冷笑,抬手放在伤口上,灵力一丝丝透过去。
「你做了什么?」楚离惊讶道。
因为他拒绝使用任何麻醉、止痛类会损伤神经的药物,所以只能自己忍着痛。不怕痛不代表感觉不到痛——可现在,背上的伤口清清凉凉的,痛楚全消,连精神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