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老林不是心臟病突发吗?难道……」
「嗨,知道老公外面有三儿,儿子都生了,还不赶紧为自己打算?老林的遗产……」
「不会吧……」
「要不,报警看看?」
不远处,唐曦早就后退了几步,将自己隐在路灯照不到的树荫里,抬头问道:「就这样的,你还想报仇吗?」
苏凰飘在半空中,看着那奇葩一家人的丑态,又哭又笑。
当年,自己看上的那个风度翩翩、儒雅成熟的男人,不顾世俗眼光,不惜跨越年龄差距和他在一起,原来撕毁那些漂亮的面具,底下竟是如此丑恶不堪吗?
「他们,会怎么样?」好半晌,她才问道。
「活人的事自有人间的警察来管。」唐曦笑道,「那些林家人,就算为了在林语城的遗产里分一杯羹,也会卖力在那女人身上咬下来一块肉的。这女人小三上位,生怕别的女人学她,尤其还是母凭子贵,但这种事,做得未必多利索,警方去仔细调查的话,多半是有蛛丝马迹的。不过林语城……他执念太重,罪孽滔天,就算不管他,也躲不过天打雷劈。当然,你要是气不过,把他一口吞了,你们有生死因果,对你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刚刚她来之前还和自家管家吵过这件事的西蒙无言以对。
「行了,你们俩跟我走。」唐曦下了结论。
「去哪儿?」西蒙下意识问道。
「吃饭!」唐曦没好气道,「下午去市局,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不管犯案的是人是鬼还是其他东西,我们重案组没有破不了的案子,没有抓不住的凶手!」
西蒙有些震惊地看着她。
费南多默默地鞠了个躬。
餐厅里,程一航帮忙一手托着一个餐盘,三人找好位置坐下。
「曦曦还真忙。」夏爽感嘆。
「爷爷本来还想叫她说话的,结果她一下课就跑没影了。」姜小黎偷笑。
「没有了吧。」叶婉犹豫道,「要不然,让夏太太再去进个货?哦,这家店是夏太太的爱好。」
「那就太慢了。」夏爽扶额,「我妈选的香水都是特别小众的,鬼知道她从世界上哪个犄角里淘来的,上回还有一款玫瑰香,来自法国乡村一个不知名小镇的作坊,不外销的那种。」
「那个……其实有的。」旁边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小乔?你知道什么?」叶婉看了一眼自己手下的员工,奇怪地问道。
那叫小乔的小姑娘磨磨蹭蹭地走过来,低着头,不停地绞着手指,很是紧张。
「有话就说,要是能找到朔风解意,我给你加奖金!」夏爽很爽快地道。
「我、我……」小乔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丝绸手帕,期期艾艾地道,「刚才我给那位客人试香水的时候,客人一不小心把香水洒到地上了,我怕叶姐骂我,想着反正也没多少了,而且最后一瓶都卖掉了,留着试用品也没用,就……」
「你!」叶婉挑了挑眉,果然想发火,但又忍了下来。
「那这块手帕?」夏爽疑惑道。
「我挺喜欢朔风解意这款香的。」小乔答道,「所以……用手帕擦了擦,留下来了。」
「快!在那儿!抓住她千万别让她跑了!」雾气里开始传来男人的喊声。
「救我!」新娘脸色一变,急促地道,「我确实是鬼,这里所有的活物都是鬼,救我,我会告诉你真相!」
「呯!」
回答她的是又一枪,开在右胸,正好左右对称。
「你这人有没有一点同情心?看到一个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柔弱女子的反应居然是开枪吗?」新娘终于忍不住骂起来。
特么这男人的所有反应都不按常理出牌啊!
「没有。」楚离回答得波澜不惊。
他想起的是没有案子的晚饭后,偶尔和唐曦在露台上聊天,小丫头说过的话:永远不要对鬼报以同情,无论他们说得有多可怜。永远不要相信鬼嘴里的任何一句话,除非你掌握着它的生死命脉。
对于这一点,苏凰真是心有戚戚焉。
想起当初在美术馆里被打成蝴蝶结的尾巴她就想嘤嘤嘤。
唐曦嘆了口气,也觉得跟这么三个鬼说话实在有碍观瞻,干脆一挥手,消去了他们的死状。
「哎!恢復了!」三隻鬼互相看看,猛地互相拥抱在一起,就快喜极而泣了。
死就死了,可既然死后还有意识,谁愿意看到自己这么一副恐怖的容貌啊。
「行了,现在说说你们的情况。」唐曦打断了他们的庆祝。
随后,她就了解到了三隻小鬼的情况。
那一男一女的淹死鬼分别叫彭宁和沈蓉蓉,是一对情侣,但是家庭差距有点大,男方家里不同意,甚至赶到学校里当众侮辱女生,女生气不过,一时想不开,半夜跳了学校的情人湖。第二天一早男生见到了恋人的尸体,也跳了下去,等被人发现已经来不及了。而被钢筋插进脑袋的女生谢妍就更倒霉了,她家里穷,全村好不容易供出了一个大学生,她为了不给家里添麻烦,一直勤工俭学赚生活费,却没料到路上经过一个工地时,被一根从天而降的钢筋夺去了生命。虽然工地负责人还算厚道,赔偿什么的都给到位了,但对谢妍来说,她还想读书上大学,魂魄才会在学校里留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