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里，凌万邢从没有在外人面前低过头。
眼下，他为了挽回，不得不放低了姿态，就连眼底深处都暗藏着一丝祈求。
见状，苏裕景直言拒绝，「我妹妹和你有什么好谈的？」
凌梓欢闷头站在旁边不出手，小手还攥着苏宛佟的胳膊，表情很是纠结。
她觉得渣爹走到今天这一步很活该，但是……私心里又不想看见他和妈咪形同陌路。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紧紧拧着眉头，根本无解。
一阵清风拂过，明媚的骄阳下，苏宛佟看向苏裕景，微微浅笑，「哥，玩了半天，你带欢欢去吃点东西吧。」
苏裕景蓦地回身，看着苏宛佟从容的脸颊，不赞同地反问，「你还要和他聊？」
「有些事，总要说清楚才能两清。」
见她坚持，苏裕景虽心中不悦，却还是尊重了她的选择。
苏宛佟看出了他的妥协，随即拉过凌梓欢，细声嘱託，「去和你舅舅吃点东西，妈咪一会就去找你。」
小丫头抿着嘴角点头，眼神转了转，以气音说道：「妈咪不要委屈自己哦。不管你怎么决定的，我都支持你。」
「好，去吧。」
苏宛佟捏了捏凌梓欢肉呼呼的脸蛋，目送着她和苏裕景，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会客厅的拐角，她才收回目光，平静地望着对面的凌万邢，「凌先生，你想谈什么？」
一句凌先生，在彼此之间划开了楚河汉界。
凌万邢的心头，猛然因为这个称呼而钝痛了一下。
他疾步上前，走到她半米的地方，难以置信地蹙着眉头，「宛佟，你叫我什么？」
苏宛佟温澈的眸子直直地望进凌万邢的眼底，依旧那么温柔清澈，却少了很多他熟悉的情愫，「凌先生。」
她平淡地重复了一句，恬淡又随和。
苏宛佟还是那个温柔的江南女子，可她再也不是凌家那位名不副实的女主人。
此时此刻，凌万邢的千言万语全都被这句生疏的『凌先生』给梗在了嗓尖。
他预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面，却从未料到会是这样。
凌万邢下意识地向前一步，企图从她的眉眼之中能看出什么端倪。
可任凭他凝视许久，除了看到略显惊慌的自己，什么都没有。
「我给你的离婚协议书，签字了吗？」
苏宛佟和他四目相对，再次温婉地开腔打破了沉默。
凌万邢喉结滑动，目光微灼，急切又疑惑的追问：「宛佟，为什么突然要离婚？
难道就因为小竹回来？可我曾经告诉过你……」
一声小竹，刺痛了苏宛佟的耳膜。
她幽幽嘆了声，不露声色地皱了皱眉，打断了凌万邢的话，「你到现在都不明白我为什么离婚吗？」
凌万邢舔了下后槽牙，耐着性子解释，「宛佟，我的确不懂。
这些年我们压根一起相濡以沫，你突然要离婚，我确实想不通。
如果是因为小竹回来，那我也可以向你保证，我和她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心里有怨气，完全可以告诉我，何必要闹离婚？
之前兄弟几个和我说过，让我做好选择再来找你。
可是在我看来，这根本不需要选择，我要你，一直都只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