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也能想像到,若他是父亲,自己的女儿总是跟在一个男人身边,还在外面传出那么多流言蜚语,他估计还做不到孟虎这样,不把对方赶出去就是好的。
夜幕很快就降临了。
孟虎给宗铎安排的住处还算僻静,也知晓身份不一般,所以整个院落都安排了宗铎以及随行一行人居住。
天上有月,清清冷冷的,处在山顶上格外有别平时在其他地处看月。
宗铎站在廊下看了会儿月,把进忠叫了过来,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
进忠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敢说,忙下去安排了。
夜幕还没降临之际,如歌就听说了荣三爷也来喝喜酒的消息。
听到后,诧异不必说,可又没那么诧异。
这就是他的性格不是吗?
他做人做事从不会让人挑拣,哪怕是为了她好,他也会露面出席婚礼,这样一来才能澄清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也免得让她未来的丈夫误解她,以至于从中生了龃龉。
恰恰就是因为宗铎的这种『体贴』,如歌又是生气又是羞愤,还感到一种莫名的悲哀。屋里的东西不能砸,只能拿枕头撒气。
「宗铎、宗铎、宗铎……」
「大小姐——」
如歌停下摔打枕头的动作,硬着嗓子问:「什么事?」
隔着门,丫鬟都能感觉到大小姐心情不愉,小声道:「晚饭送来了。」
如歌捋了捋头髮,将枕头扔在床上,走了出去。
「进来吧。」
晚饭如歌并没有吃下多少,只是动了两筷子,其实她现在一点想吃饭的心情都没有,只是不想让人觉得荣三爷来了,她就失常了。
用罢饭,她换了身衣裳去院子里练刀。
丫鬟劝道:「大小姐,明天就是正日子了,今晚您还是早些歇着吧。」
「你下去。」
丫鬟忙就下去了。
一般如歌练刀的时候,是不允许有外人在场的。
练了快一个时辰,如歌终于感觉心情好多了。
她擦了擦额上的汗,准备回屋梳洗睡下,这时房顶上传来一阵动静。
「谁?」
她几个大步转回庭院,目光直射发出响动地方——屋顶。
清冷的月色,一个穿着雨过天晴色长袍的男人站在那里。
他面容俊逸出尘,长身玉立,宽袖大袍格外给他一种飘飘欲飞之感。除过他脚步略显有些不稳,站的姿势太过小心翼翼,倒又给他增添了几分滑稽。
「如歌。」宗铎浅笑唤道。
如歌诧异地连眨了好几下眼睛:「三爷,你怎么……」话没说完,她立即转换了音调:「你怎么来了!」
这明摆着是不待见自己。宗铎心中苦笑,也在想自己怎么就来了,还干出这种夜里翻墙闯空门之事?
因他不会武,只能寻了手下武艺最好的侍卫帮忙,谁知刚上房顶,就被如歌发现了。
为了保持自己的颜面,宗铎忙把侍卫驱赶走了,以至于让自己落得前进后退都不得,可能稍微动一下,就要滑落下去的窘境。
「我来看看你。」即是如此,他还保持着该有的风度。
如歌转开目光:「有什么好看的?!难道三爷不知道如歌长什么样?」
这——
「我有话想跟你说。」
院子外的进忠简直想捂脸,他实在不放心,就跟着来了,能看到向来稳重自製的主子这么一面,也算是不枉此行。
可他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
「……会不会掉下来,若是……」
含糊的话语被人捂了回去,侍卫用目光告诫他别说话,毕竟如歌会武,常人听不到的动静她都能听见,若是搞砸了王爷的事,他俩也不用跟回京城了。
「三爷能有什么话跟如歌说?不会又是些训诫之言?如歌已经不小了,明日便将成为人妇,用不着三爷劳苦费心。」
如歌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生硬,转过身道:「夜色已深,三爷既然是来吃喜酒的,还是快回厢房,也免得惊动了他人闹得不美,如歌就先回房了。」
说完,她往屋里走去。
还没走到门前,就听到瓦片上一阵杂响,心顿时一紧,忙飞身掠了出去。
等她在屋顶上站定脚步,才发现眼前的景象跟她想像的不太一样,宗铎根本没有失足,也没有滑到,正稳稳地半弯腰站在那儿,手里还拿了一块瓦片。
也就是说,方才那瓦片滑落的声音,其实是他故意弄出来的。
「你——」
如歌被气得转身就想走。
刚转身,身后传来一连串响动。
却是宗铎慌忙之际想拦住他,却忘记了自己站的是房顶。
如歌忙伸手去拉他,在人摔落下去之前,悬悬把人给拉住了。
「多谢。」宗铎借着她的手劲儿,让自己站稳后,笑着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歌想伸手推开他,却又怕他掉下去,毕竟他身子不好,又不会武,只能有些崩溃地低喊。
「我就是想跟你说点儿话。」他倒是笑得一脸温良,表情纯净得仿若不知事的孩子。
如歌最终还是被他打败了,沮丧地半垂眼帘道:「要想说什么,你就说吧,说完了就赶紧走。」
「我就是想说,你、你能不能明日别成亲,跟我一起逃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