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葵这一夜好几次听人提起这个称呼,不太确定地点了点头,「你们也认识时景啊?」
「当然……不认识!」
值夜后,几位护士小姐姐的容光略有憔悴,不过大抵是凌晨精神反扑,她们目光灼灼对视一眼,继续道,「我们是听梁医生说的,就是带你去做核酸那位。」
「不过他和黎主任长得真的好像啊,母子俩都是那种清冷美人挂!」
「人又帅,又体贴,陪着你在走廊坐一整夜,一点架子都没有,姐妹,您真的太幸福了。」
第94章 第五个愿望
所幸,温度计显示余葵没发烧,灌了两袋冲剂下去,勉强打起精神。
听说程建国手术,向阳特地请假赶来。
可惜手术时间太短,他刚到不久,人便从手术室推出来了。
余葵怕病毒传染给她爸,戴紧口罩不敢凑上前,倒是向阳跟亲儿子似的,一路嘘寒问暖,跟着小护士把程建国送进CCU。
门合起来,向阳才抽空撇时景一眼。
「就说让你俩悠着点儿吧,我要是叔叔,一来北京见我天真可爱的女儿跟男人同居了,我也得心梗发作。」
「向阳你是来探病的,还是来给我添堵的。」
接话太急,余葵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时景及时给她拍了两下背,又递上拧开盖儿的热水。
向阳胳膊伸到一半,不着痕迹收回来。
他懒得看两人恩爱,别开眼,「病了就回去躺着吧,反正疫情也不准家属陪护。」
「我爸让招待你吃午饭。」
余葵浏览手机上的餐厅,「你想吃什么?完成了任务咱们赶紧各回各家。」
「缺你这顿吗?」
向阳磨着后槽牙:「时间还早,我回医院有事儿。等会你爸问,我就说你请过了。」
余葵果然收起手机。
「行,那等你下回有空再说。」
电梯抵达一楼,外面在下小雨,余葵干脆让时景开车送他回北三院,自己留下买医院让准备的物品清单。
向阳不乐意:「我到门口自己打个车就行。」
时景已经把车钥匙掏出来了,掀起眼皮看他。
「走吧,不麻烦。」
2013年,时景刚转到纯附那会儿,向阳算是班里最早和他熟悉起来的一批人,篮球场上组队次数多了,两人关係还算不错,转折就是从余葵考进一班开始的。
余葵跟时景越走越近,与之相对的是,向阳与他一天天疏远。唯一的默契大概只有:他们在余葵面前,不约而同维持着和平的假象。
车子驶入主干道,车流走走停停,时景主动打破平静致谢。
向阳扭头看窗外。
「谢什么,我又不是为了让你谢我才过来的。」
时景并不在意他话里带刺,平静道:「余葵慌了一夜,你安慰两句,她看起来好多了。」
他的态度叫向阳浑身不自在。
「我是医学生,比不上你妈妈能立马安排手术,也只能安慰两句了。」
想了想,他又道,「小葵是扁桃体发炎吧?她明天嗓子该哑到讲不出话了,你回家路上给她买点儿川贝和枇杷煮水喝,她从小都喝这个,管用。」
「我会的。」
时景用余光瞥他一眼,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还在喜欢她么?」
「喜欢什么?」
反应过来,向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地,寒毛都炸起来,「你说的该不会是小葵吧?」
时景耸肩。
「哦,原来你不喜欢。」
「怎么可能!我们一块儿长大,跟兄弟姐妹似的,从她穿开裆裤起,什么狼狈的样子我没见过,我怎么可能喜欢上她,你会跟自己的妹妹谈恋爱吗?多畸形、多离谱……」
时景安静等待他一大通话讲完,才点头。
「很好,我们达成共识了。」
向阳像被扼住了喉咙,意识到时景只是在故意引他否认,沉默了两三分钟,才重新开口。
「时景,我发现你小子挺阴的,这点倒是跟从前一样,高三看电影那晚上,有人到教室门口找余葵表白,是你把徐方正绊倒,让水撒她卷子上的吧?」
「彼此彼此,把那男生撵回教室的老师,不就是你引来的。」
红绿灯前,时景指节漫不经心敲打方向盘,「事实上,即便你喜欢,我也不可能代你转告,而且,我希望你永远守口如瓶,捅破这层窗户纸,对你俩而言都不是好事。」
越过友情的界限,这段关係会从此变得无比尴尬。一起长大的情谊就再也回不去了。
向阳心知肚明,却仍觉得心臟被攥紧,狭窄的空间里,他几乎快喘不过气,降下车窗,让和着细雨的风使劲呼进来,吹得衬衫鼓盪。
他终于回头,望向时景。
「你没必要这样,我比你更清楚风险和代价,那么多年,哪怕家长再撮合,我都从来没想越过那条线,当朋友也挺好的,只要小葵好好的,我心里就舒服。」
只是偶尔不甘心罢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青梅竹马很难在一起,太熟悉了,熟得跟亲人没两样。他们知道彼此所有的秘密,和那些下饭的偶像剧不同,现实里的青梅竹马,青春期双方大概率都会因为新鲜感而喜欢上其他人。
他和余葵也不例外,区别在于,他喜欢的完美女孩儿是虚假的幻象,而余葵暗恋的男神,真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