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是徐方正和梁爽的婚宴。
余葵下班便急匆匆转乘地铁,宾客里有不少昔日的老同学,出于尊重,她在西苑地铁站和陈钦怡会合后,借她的化妆工具急匆匆化了个妆。
陈钦怡看得啧啧称奇。
「绝了,你手真稳吶,挤成这样,这眼线愣是一点儿没歪!」
「毕竟吃这口饭嘛。」
余葵把眼线笔递迴去,又掀开眼影盒盖,大刀阔斧给眼周上色。
车厢四周不少人观摩她的操作,把余葵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动作都拘谨了两度。
陈钦怡准备着递睫毛夹。
又问,「班长不是也去嘛,你怎么不搭他车?」
「公司消息传得快,见我搭他车走,明天新闻就满天飞了,那新来的主美Feynman巴不得大家给我多传几段桃色故事呢,再说了,老麻烦人家班长,多不好意思。」
「你不麻烦他,他才伤心吧。」
陈钦怡说起这个,「班长真挺痴情啊,高中毕业追着你去清华,毕业又追着你进同一家公司,到头来还是没机会,你做了别人的女朋友。」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余葵手里的刷子一顿,「班长这样的人,是不会把前途寄托在别人身上的吧。他念清华,是因为清华很好,进公司,也是因为他哥哥也在公司总部任职啊。」
陈钦怡的神情有点复杂难辨,「你觉得他是哪类人?」
「目标精准明确,坚定自律的人。」
「这么概括,倒也没问题。」
陈钦怡微偏头看她,「就是因为他目标精准地定在你身上了,所以这么多年才你到哪儿,他追到哪儿。我觉得你一直对他有误解,像高中时候,他喜欢的人明明是你,借你笔记、卷子,对你的特别,全班人都看得出来,就你觉得他喜欢高年级的学姐。」
余葵:「我那时候问过他,他并没有否认。」
「但也肯定没有承认。」
陈钦怡笃定,「你瞧,这就是你对他的另一重误解,他不善情感表达,内敛深沉,但不说不代表没做。高一咱仨还在九班时候,我记得有一次,老雷让我们在表格里写大学志向,他填的是斯坦福。我那时一直觉得,不说读博吧,以班长对自己的人生要求,起码会读完硕士才出来工作,他家里又没有任何生计压力,结果念完本科就跟你一块儿投入职场了……」
陈钦怡一桩桩举例。
余葵的记忆缓慢復苏。
在时景转学来之前,班长是挺受欢迎的,当年姜莱讨厌她,不正就是为这个?
思及此,她嘆气,「钦怡,假设事情是你分析的这样,我更得离他远一点,以免辜负耽误他。你知道的,我跟时景在一起了。」
陈钦怡也嘆气。
「算了,不聊这个了,也只有对待不喜欢的人,才能保持冷静吧。」
地铁巨大的呼啸声里,陈钦怡失神的侧脸似曾相识。
踏出地铁站口那瞬间,余葵终于想明白,那分明就是她从前暗恋时景时候裹足不前、患得患失的模样!
难怪两人能做朋友,在喜欢谁打死不说这一点上,她们实在太像了。
宴厅门口立着两口子的结婚海报。徐方正比记忆中略微发福了一点点,新娘梁爽却更漂亮了。
夫妻俩不让拿份子钱,不过余葵还是买了份等价的新婚礼物。
进门后,她直接被向阳拉到了老同学那桌,特别大的圆桌子,宋定初还没到,其他在北京的人倒是聚齐了。
徐方正所言非虚,他果真把婚宴当同学聚会办了。
向阳顺手给她拆着碗筷,「叔叔上回寄来的樱桃真好吃,我们科室主任特别喜欢。」
「我爸也给你寄了?」
「我不就是他半个儿子嘛,给你寄一份儿,当然也给我寄一份。」
他说到这这儿,想起什么,「小葵,我跟你说个事儿,那晚我跟你爸视频时候,他的嘴巴看起来紫嘟嘟的,我听他说这段时间有点胸闷…我提了一下,他当时没在意,你劝劝叔叔,让他有空去做个体检。」
「胸闷?」
余葵立刻着急起来,「他没跟我说呀,严重吗?」
「别紧张,什么事儿也没有,反正你就当我这段时间在心血管内科轮转,瞧多了心臟病人,看谁都疑似,做个体检防患于未然,你也放心。」
余葵点头,当即打开手机给她爸发微信。
北京太大,虽然都在同一座城市读书工作,但多数同学好些年没见了,和记忆中的模样差别挺大,有的同学还在读研,交流内容就是导师和课题,出来工作的,聊的就是各自的公司,起鬨旁敲侧击打听职位和年薪。
高中时候竞逐成绩,现在攀比社会地位,人类的好胜心永无止境啊。
余葵也没能倖免被cue到了。
「咱们那么多人,就小葵变得少,还和高中一样脸嫩,唉小葵,听说你现在在大厂做主美,我怎么记得你当年,报的是清华自动化系啊,怎么跑去搞美术了?」
整桌目光瞬时都集中到余葵这里来。
作为一匹高考黑马,她当年的成绩,让一班很多学霸意难平。
时景一声不响转学后,她被曝是学委异父异母的姐妹,大家瞧着她被谭雅匀的拥趸针对,情绪低落消沉,高考结束后,更是从没在班级群发过言,猜想应该考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