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T恤领子松垮,冷白的颈间浮起青色脉络,倾身时,低沉慵懒的咬字吐音,气流几乎撞在她耳朵上,扰得人晕晕沉沉。
他说,「怪我,色令智昏,耽溺享乐。」
热恋中的情侣,不需要过多言语,眼神一交汇就拉扯,暧昧的气氛再次升温,正吻得难舍难分,门铃突然响了。
余葵一激灵。
嘴唇红肿把人推开,「我没点外卖啊,是你点的吗?」
时景蹙眉,显然没有。
余葵突然慌起来,「这个点…会不会是你妈妈过来?」
「不会。」
时景开口,「她从没来这边找过我。」
余葵伸手够到外套,正打算去门口看看猫眼,手机响起来。
是她爸程建国打来的。
「小葵啊,我跟单位请假,来北京一趟,现在到你租的房门口了,你下班没,在里家吗?」
平地一声惊雷!
余葵脚上一踉跄,差点没站稳。
「我在,我在家…在洗手间,洗澡来着!」
趿着拖鞋往离门口最远的房间跑,边跑边压低声,「爸!你怎么忽然来了,早点给我打电话,我去机场接你啊。」
「你工作忙嘛,我怕打扰到你,下了飞机,我就说自己坐地铁过来,你别说,北京城真大,地铁线都修了那么多条,还挺复杂。」
程建国把给余葵带来的东西都摆地上,「你别着急,慢慢弄,我在门口站会没事儿。」
大学四年,程建国来北京看过她两回,余葵怎么也没料,上回寄樱桃时候留了个新住址,她爸竟然就一声不响地找来了。
洗衣机里都是她和时景混在一处洗的衣服,杯子是成套的情侣色…这个家里处处是男人生活的痕迹,被老父亲堵在门口,即将抓包同居,余葵头都大了,小地方的风气开放程度跟大城市比差远了,程建国再怎么开明,也是个传统父亲。
她慌乱无措,环视四周反应几秒,才想到让时景一块儿收拾,把摆在外面有着明显异性特征的物品都藏起来,鞋子一股脑堆到鞋柜最顶层,文献电脑也都塞柜子里。
时景也有点蒙,「我也要藏么?」
余葵心一横。
「委屈你了,我爸还不知道我交男朋友的事情,一来就发现我跟男人同居,他肯定接受不了,我们父女俩之间的信任度就完蛋了。」
「行吧,我呆卧室。」
时景点头,「你去冲澡,我来收尾。」
等余葵头髮沾水,裹着浴帽出来,时景甚至连垃圾桶里的烟盒都清理过了。
看着紧锁的卧室门,余葵只觉得心虚,时景这朗月清风一样的人物,什么时候有过偷偷摸摸的经历,人家正儿八经的房东,现在被弄得像做贼。
来不及多想,她拧开门。
瞧清楼梯间,惊诧道,「爸?你怎么拿那么多,寄快递就好了,搬过来多累啊。」
程建国把地上的东西都搬进门。
他两鬓有点白了,笑眯眯开口,「有的是给向阳捎的,还有些是我的行李,前段时间你不是叫我体检嘛,查出来有点小毛病,我就干脆来北京做个手术,顺带过来看看你。」
余葵急了,「身体怎么了?什么手术?」
「医生说是要给心臟装几个支架。」程建国换了拖鞋,瞧余葵脸都白了,嘆口气,「你瞧吧,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我问过向阳了,小手术,问题不大。」
第91章 第五个愿望
程建国环视屋子一周,「这房子真宽敞,月租有负担吗?」
余葵还在手机上查装心臟支架的事儿,跟在身后支吾,「分摊下来也还好。」
「多少钱?」
余葵胡乱说了个数字,「…五六千?」
男人若有所感,「北京的房租贵是贵了点儿,不过这么漂亮舒服的房子,花钱也值当。」
他想起什么,小声问,「我记得你之前说跟校友合租,我这么晚在客厅说话,会不会打扰到人家休息?」
「他不会介意!」
余葵不敢提室友已经换人的事,含混答一句。
程建国这才放心,背着手参观完屋子,神情十分欣慰,「小葵,你长这么大,屋子就数现在收拾得最整齐最干净,真是长大了,看你生活状态不错,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爸爸也就放心了。」
大雾!
这哪是她收拾的。
余葵耳朵关注着卧室的动静,眸光乱飘心虚转移话题,「爸你饿不饿,要不我给你煮点东西吃?正好明天是周六,咱俩先去医院看看。」
「飞机上吃过了。」
程建国摆手,「明天你忙你的,不用着急,我也知道北京挂号多难,向阳不是在北医三院嘛,他帮我问问科室老师,弄个加号,等办好住院,需要手术签字时候,你再过来就成。」
程建国特别不愿麻烦孩子,就怕耽误余葵正事儿,来之前,连住处都在附近酒店订好了。
余葵嘀咕:「爸,我最近没那么忙,上边又派了个主美过来,把事儿都揽走了,我现在清閒着呢,只管使唤我。」
程建国从一无所有的乡下小子干到总工,人生大半的时间都跟着项目走,什么人都打过交道,余葵这么一说,他就听出不对来了,追着问了几分钟工作上的事,余葵轻描淡写,但他还是立刻摸透了女儿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