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感慨,「每次都在关键时刻,找到了正确的排解方式。」
时景接话:「这其实就是你最厉害的天赋,谁都难以比拟。」
余葵歪头不解。
他静静凝视她,认真解释:「生命力,看似孱弱,但百折不挠的生命力。」
「你是想说我看上去躺平,其实比谁都卷吗?」
「要这么理解的话,也行。」
时景顺手往她嘴里塞了粒樱桃。
余葵咽下去才想起来哀嚎,「我刷牙了,你干嘛又餵我吃东西。」
时景无辜:「叔叔写在包裹里的纸条,今晚不吃,明天会坏。」
余葵气愤握拳。
「因为会坏你才让我吃呀!」
他认真眨眼,「不是,因为我想让你心里甜一点儿。」
提起过去的事,虽然心疼,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相互安慰,越强大的人,越曾经历至暗时刻,从那段陡然滑落的曲线再爬回原点时,自信和勇气也已经回到了身体里,此时除了陪伴聆听,安慰已然不再必要。
时景从没提过自己的家庭背景,附中校友们背后曾经有诸多猜测,但那些说法从未得到验证,余葵也没问过,直到她乘着时景堂哥的吉普进入森严封闭、且有警卫营岗哨值守的部队大院时,才发现事态有点脱离控制了。
她坐在后排,压低声几乎用口型问时景,「不是说吃个便饭吗?怎么还查身份证呢?」
时辰大概背后长眼睛了,笑眯眯开口,「小葵你见谅哈,这边进出确实麻烦,所以我们都不爱住院儿里,主要小景第一次带朋友回家嘛,我妈也想着,在家里接待显得隆重些。」
「阿姨太客气了!」
接下来的时间,余葵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生怕再被发现她和时景讲小话。
车开了好长一段。
时景姑姑家,有点像余葵小时候看军旅剧,那种年代稍久的方正小院儿,门口花园里还搭小棚子种了两排蔫头蔫脑的菜苗。
时辰看一眼便嫌弃,「我妈真是人菜瘾大,种一茬死一茬,还非不让人家能种活的帮忙。」
「她高兴就行,多动动身体好。」
时景落后半步,把买好的礼物交到余葵手里,压低声,「别紧张,一会儿你就跟着我叫人。」
时景的妈据说是某军区医院主任,工作很忙,他小时候大半时间被扔给姑姑带。
一进门,余葵信了。
小楼很宽敞,中式古典风格的内饰,博物架上的相框里,家庭合照每张都有时景的身影。
她甚至发现了一张08年时景在鸟巢开幕式现场的照片,看台上,小学生时景头戴红白色纪念棒球帽,被西装革履,神情白净板正的中年男人搭着肩膀,他不情不愿蹙起眉。
「这是你爸爸吗?」
余葵指了指她发现的照片。
时景偏头深深看了好一会儿,下颌微颔。
「嗯。」
余葵觉得男人有点面熟,看了几眼,眼神还是又落回小孩的眉眼上,深深感慨,「你营养真好,六年级就长那么高,帅哥果然从小就跟别人有次元壁呀,你是不是长得像妈妈?」
她像个小鹌鹑一路紧张到门口,进门一看照片,话题却忽然往没厘头的方向拐去了,时景都被她逗笑了,但忍俊认真答,「我姑说,眼睛鼻子像妈,脸型嘴巴像我爸。」
第82章 第四个愿望
在沙发上端坐不到半分钟,余葵听到楼梯间有脚步匆匆下来,边走边喊厨房阿姨,「快帮我看看这裙子怎么样,有没有显得我特别和蔼可亲?」
时辰正喝水,差点没喷出来,放下杯子咳嗽提醒,「妈,小葵已经到了。」
被点到名的余葵噌地站起来,跟着时景叫人。
时景的姑姑很年轻,年轻到令人大吃一惊。
气质很像她们美院从前的一位教授,珍珠耳环,高跟鞋,丝毫看不出生过时辰那么大的儿子,性格也亲切得过分,跟小姐妹似地,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
余葵有点懵。
一边咀嚼姑姑剥好塞到嘴边的橘子,一边回答姑姑的天马行空的提问。
「……我高中以后跟爸爸住,老家还有外公外婆。」
「种红薯的技巧嗯,我外婆说,在天气转暖的月份下苗,雨水多虫害少,最近应该刚好合适吧……」
「本科是清华,信院自动化专业,硬体软体都学了一些。」
「哦,工作目前在一家网际网路企业做游戏美术……我觉得还挺好玩的,玩家们给的评分不错。」她一边帮姑姑的手机下载游戏APP,一边承诺,「有空的时候我上线带您一起做做任务。」
时景初时还帮着抢答,后来见两人连上客厅WiFi,原地开起了团,气氛一派和睦,才稍微鬆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担忧什么。
余葵这么讨人喜欢的姑娘,对人有着天生的赤忱和善意。越通透的人其实越明白这品质有多么难能可贵,谁会舍得讨厌她呢?
九点。
时辰有事出门,叫上时景一道,顺带接姑父回来吃饭。
人是叫出门了,却心不在焉,车辆打火后,还不时往后视镜看,知道堂弟不放心,时辰大咧咧劝,「你只管放心,我妈又不是老虎,你瞧她表现得多亲切。」
时景怀疑:「姑姑今天怎么……」
「你是想问她今天怎么特别能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