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葵听傻了,「原来我擅长记忆理解吗?」
「不是吗?」
宋定初回忆,「高一时候学《兰亭集序》,班里就是你第一个背完的,我记得早自习你只读了十五分钟就背流利,去老师办公室了。」
「那是因为——」
余葵反驳到一半,余光瞥到对面,声音倏地低下来,加速带过,「因为早自习瞌睡被老雷逮到,我求生欲爆发才背完的,平常没那么快,不能算数。」
「唉,我们小葵净会谦虚。」
陶桃算可逮到自己能聊的话题,跟几人炫耀,「她前几天物理课,还做出了你们九班姜莱都不会的压轴题呢!」
关公面前耍大刀,余葵羞赧到快要无地自容了。
宋定初倒是认真听完才评价,「余葵现在这么厉害了啊,是把基础补上来了吗?我从前就一直觉得你蛮聪明的,就是不爱学,只要你用心,进步肯定很快。」
余葵恍惚,她觉得最近好像是第二次被夸聪明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不及细想,一抬头,就发现时景的视线落点在她手边。
她的餐盘一侧放着饭卡。
卡套表层夹了张附中校园风景速途,水性笔勾线,水粉上色,绿树白墙,隐约还夹了砖红色食堂的一角,色彩清新,是她的得意之作,怕对面觉得画风眼熟,她故作不经意用胳膊遮住饭卡,偷摸揣回口袋。
再然后——
一直安静进餐的时景,问出了他落座后的第一句话。
「你叫余葵?是哪两个字?」
余葵差点噎住,仓促嚼完嘴巴里的菜才答:「多余的余,向日葵的葵。」
嚯,校草竟然主动和余葵说话!
陶桃和陈钦怡隔空对看一眼,心中不约而同尖叫,有情况!连宋定初都倍感意外,做了两周同桌,他很清楚时景的性格有多高傲冷淡,所以落座后才没给几人介绍。
然而时景的问题还不仅止于此,他继续道,「饭卡上的水粉彩绘很漂亮,是你画的?」
余葵摇头:「不是。」
表面淡定,心中警铃大作,她Q.Q名是小葵花生油,两个都带了「葵」字。
怎么办!?
他会认出来吗?
陶桃好奇搜寻,「什么画?在哪儿?我怎么没注意?」
余葵一咬牙:「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在校门口摊上的卡贴,如果你喜欢可以周日下午在校门口买。」
时景收回视线,低头,算是解释了一句,「画风和我一个朋友很像。」
他继续用餐。失去交谈欲,少年便重新变回天上冷硬清消的月亮。
在他的半径磁场内,似乎永远找不出比他更瞩目的存在,这种触不可及的距离给周边一种强烈的等级压制,叫人忍不住时刻注意分寸感。
剩下的时间,余葵抑住砰砰狂跳的心,不敢偷看,闷头吃饭。
直到有个子高壮的男生端来两杯饮料,大咧咧在边上挤着坐下来,「靠,这食堂排队比我在篮球场都热,宋妹你可乐。景神啊,那个、刚才本来给你要芬达,阿姨按错汽水机装成雪碧了,要不你喝我的盐汽水吧?不行我叫里面人给你带一杯?」
「不用了,麻烦。」
时景致谢,端餐盘起身时,偏头朝余葵看过来,「喝雪碧吗?」
「我?」
她本来就紧绷的大脑宕机了。左右张望,不确定这句话是不是冲自己说。
男生干脆直接把饮料推到她跟前,低音清泠透彻。
「送你喝,别再噎到了,余葵。」
余葵觉得自己在做梦。
冰块碰撞发出脆响,透明杯盖下,插了吸管的白色碳酸饮料还咕噜咕噜冒着气泡。
为什么光给她?
他一向都把别人名字叫那么好听吗?
大脑交通瘫痪,她僵着上身半晌没动,事故后只剩一个念头。
完蛋,功亏一篑了。
人一走,她就被左右无情地卡住了脖子。
陶桃:「说,你对时景做了什么!他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还送你汽水喝?你也太能憋了,这种大事你都能忍住不炫耀,跟姐妹也一个字都不透露,你究竟还藏了多少秘密!」
「你们刚才聊天提了多少回我的名字,人家也是长耳朵的呀。」
余葵求饶,试图从时景的立场解释,「可能他觉得刚才问话把我给问噎住了,看我像个饿死鬼,自己不喝雪碧,我又正好坐他正对面,干脆送我省得浪费……」
陈钦怡:「哪有那么多巧合。我也很想问诶,小葵,之前你来一班给时景送校服、还有体育课那次,时景跟你说话,我们班女生都可好奇你是谁了。你俩是不是早就认识?」
「什么!」
陶桃抓狂,像只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我到底错过了几集!你们别自己说自己的,倒是展开讲啊,带我一个,我也想听!」
余葵:「我说都是巧合你们信吗?」
两人都不出声盯着她。
她一时也不知道从哪开口,她又不想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干脆省略学校之外的部分,从楼梯间被绊倒那次的拔手相助开始,把两人所有交集如实讲一通:「……所以他就比较乐于助人吧,没你们想得那么复杂。」
「你猜我们信吗?」
陶桃双手抓过来,「学校有那么多女生需要他帮助呢,他怎么不也帮帮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