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我太太,特意例行检查的,别看她表面柔弱,其实厉害着呢,你最好把刚刚的事情解释一遍,否则你我都有麻烦!”
女郎一愣,然后赶紧求饶,只恨自己怎么这么点背,招惹上这么一个冷酷人物?
良久,夏唯回过神来,女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她扭头看向纪昭南。
“爸爸让我们过去吃饭。”
纪昭南正在喝酒,一听她这么说,停下,抬眼看她,然后一声清脆的响声,玻璃碎了一地,红酒在地上拖曳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夏唯颤了一下,死死紧握着拳头,抑制着心里的恐惧和愤怒,咬着牙不吭声,眼睛微微低下,正盯着他的脚尖。
纪昭南盯着她看了很久,心里的火反而烧得更旺,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听听她刚才说的多平淡啊,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好像之前他做的一切,她都没看见似地,什么都不问。
他是她的男人,看见自己和别的女人亲热,她却无动于衷,这个想法让他的心里更加的郁躁,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垂落的视线里净是冷漠:“我很忙,没空。”
很忙?没空?是急着找女人吗?
看着他就要离开的身影,夏唯也不知道哪里的勇气,突然跑过去,拽住他的衣袖。“等一下。”
纪昭南看着那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指,纤长洁白,晶莹剔透,因为用力凸起的指关节更显得那手指纤瘦。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隐瞒你。”要桦桦里。
纪昭南抬起眼睛,深邃的眸子里沉沉一片,看着她,夏唯触电般的移开自己的眼睛,手却更用力的抓着。只要能让他去老宅,道歉认错什么的都无所谓。
“如果你是因为我而生气,对不起,是我的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让我怎么做都行,只要你能回去一趟,你已经很长时间没回去了,爸爸他很担心你。”
“为了讨好一个男人,你什么事都愿意做,夏唯,看来我是小看你了。”
夏唯心里急,又没有把握能够说服他,所以自己说了些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只知道一味的道歉,挑好话说,不要惹他生气,此刻听他这么一问,她一头雾水:“什么?”
纪昭南嘴角一沉,伸出另一隻手,抚上她的脸,她下意识的就要躲,已经低下去了,却生生不动,任那带着凉意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
她脆弱无力的视线就那么装进了那一潭黑沉沉冷幽幽的深渊里,一直降一直落,却怎么也触摸不到底部。
“我是说,我爸爸他有钱有势有地位,靠上了绝对是衣食无忧,只可惜他年纪大了,某些方面恐怕满足不了你的需求,所以蜜月刚回来就那么迫不及待的私会别的男人。”
清冷的语气带着无尽的嘲讽和羞辱。
夏唯以为受了那么多的羞辱,多少会有些免疫力,可是她错了。当一股锥心的疼痛由心臟最深处瞬际传遍全身各处时,她陡然发现,在他面前即使她穿着金丝甲,他只需轻轻一拨,金丝甲下面的那层肉就能混合着血水露出来。
他太强大,能轻而易举的捏碎她的柔弱,他太残忍,可以笑着看她血肉模糊的在荆棘上翻滚,他太冷血,所以即便她疼得撕心裂肺,他却以为她是在演戏。
夏唯因惊恐而睁大的眼睛牢牢的盯着他,慢慢的那眼眶里便有了水润的迹象。
纪昭南也是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幽深的眼眸里似是起了变化,但仔细看仍然是深沉一片。
两人注视着,良久,夏唯妥协了,长长的眼睫毛微微一颤,两行清泪因为承受不住心痛的重量便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下来,同时,她的手慢慢的鬆开。
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她却很吃力,等到完全离开那条手臂,她竟险些无力的栽倒下去。
那两行眼泪的滑落像是砸在了纪昭南的心上,泛起一股湿热的潮闷来,而那缓缓离去的双手,则像是从他的心臟里抽出,硬是将那股潮闷抽成一种鲜血淋漓的钝痛来。
他无法理解心里的那股情绪,就像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伸出手。
只是他伸出的手,在接收到一滴眼泪的时候,硬生生的停住。
夏唯扶着沙发,停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突然折回,站在纪昭南面前,一扬手就甩了下去。
纪昭南没有躲,手落在脸上,清脆的巴掌声清晰的迴荡在包厢里,他的头因为惯性微偏着,落下来的刘海恰好盖住他的眼睛,看不清里面的神情,而夏唯显然是用尽了全力,嘴角慢慢的渗出一丝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恐怖。
“这一巴掌不是为我,是为爸爸。”
夏唯喘息着说,然后打开门离开。
站在门外的三人看到满脸泪水的夏唯俱是一愣,还没等他们要说什么,夏唯便离开了,小马赶紧跟了上去。
老林和邵阳走进去,咋见纪昭南嘴角的血丝,都不敢说话。
“老林,钥匙。”
老林把钥匙给他,纪昭南擦擦嘴角,拿起外套走出去。
夏唯一口气跑出去,夜风吹到脸上,更觉凉意,却也吹落了更多的泪。
“少奶奶,你没事吧?”小马追出来,担心的问。
夏唯背过身去擦擦眼泪,摇摇头:“没事。我们走吧。”说着,走向车子,坐进去。
流泪眼睛有些肿,夏唯便在中途买了一些冰块覆上,到了老宅,肿也消的差不多了,又拿出脂粉盒补了补妆,这才进去。
因为中途耽误些时间,夏唯进去的时候,饭菜已经端上桌了,老爷子和曼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很显然是在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