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是帝王,不能任由她日渐贪婪索取,该敲打得敲打。
论城府,谢琼絮还差远了,以为嘉康帝真不愿放过她,惧怕之下,她叩首道:“除这一身血外,臣女还愿做陛下的眼线,助陛下牵制谢家,只求陛下保臣女名誉,保臣女荣华!”
“从今往后,臣女不再是谢家的人,而是陛下的人!”
她歪打正着,竟真说到嘉康帝心坎上了。
嘉康帝慢慢转着手里的扳指,良久道:“朕允了。”
谢琼絮大喜过望地抬起头。
嘉康帝微扯嘴角,像是在笑。
“海盛,带二小姐下去,敷好眼睛,然后你亲自送她回文国公府。”
谢琼絮眼里涌起希冀。
海公公的态度,就是嘉康帝的态度,有海公公亲自送她回去,没人敢瞧不起她。
只要嘉康帝仍旧要保她,她就倒不了。
“臣女叩谢陛下隆恩!”
嘉康帝挥挥手。
“叫陶卿进来吧。”
第227章 完好归来
两顶御製的琉璃顶宫轿分别被八人抬着,前后出了宫,随行的仪仗不隆重但也绝不敷衍,轿子之后还随了数隻红木箱笼。
宫轿上的流苏摇摇甩甩,间或发出叮咚的声响,琉璃的顶在阳光下七彩绚烂,十分夺目,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
“宫里的轿子?是谁啊?”
有人打听了一下,惊道:“是那位!”
“哪位?”“那位谢二小姐!”
“她不是假小姐吗?宫里竟没有降罪?”
“这好端端的,又要送回去了呢。”
宫轿在玉麟街停下,谢家三房人已经接到口谕,在府门外相迎。
海公公先下了轿子,谢琼絮紧随其后。
她重新换了一身衣裳,妆容也重新画过,容光焕发,除了眼睛还稍稍红肿着。
谢琼韫错愕地看着她,没想到她居然还能回来!
海公公用他绵绵的声音道:“陛下已经知道真相了。托咱家传达,谢家乃德馨之家,惦念养育之情隐瞒二小姐身世,情有可原,陛下既往不咎。”
“而二小姐的郡主之位,并非因谢家家世而得,而是看中了二小姐品格贵重,立功封赏。英雄不问出处,即便二小姐非谢家血脉,也当得郡主之位。”
谢家之人,除王氏和谢容铭露出了欣喜的笑、谢老国公微鬆一口气外,其余人都跟吞了苍蝇一样,震惊又噁心。
“陛下说了,他甚喜二小姐纯善伶俐,足见谢家家风优良。二小姐既已经在谢家养了快十五年,与亲生女儿也无异了,有女若此,是光耀门楣之事,望谢家珍之惜之,善待郡主。”
谢琼絮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转而又化在哀凄的热泪里。
她跪在了谢老国公面前,声泪俱下。
“祖父,孙女知错了,孙女不该惶惶不可终日,以致行差踏错,给家里惹事,辱没了祖父对我十几年的教养和栽培。陛下已经教导过孙女了,孙女以后绝不敢再犯,求祖父饶恕孙女这一回!”
她哭得情真意切,海公公也帮腔道:“老国公,郡主尚年少,又是文人气性,心高气傲也是有的。况且,她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究根到底,这也并非她的错。您吶,就饶恕她这一回吧,怪可怜的。”
嘉康帝都发话了,就算心里有点芥蒂,谢老国公也只能原谅。
“我便信你一回,记住往后要谦卑行事,友爱兄弟姐妹,不可鲁莽!”
谢琼絮含泪叩谢:“孙女谨记祖父教诲!”
海公公挥手,让人把宫里安抚的赏赐抬了进来。
谢琼韫把帕子揪成了一团。
谢琼絮究竟灌了他们什么迷魂汤!怎么一个两个都上赶着饶恕她!连陛下都成了她的靠山!
她心中暗恨,脸上却滴水不漏。
谢琼絮有惊无险进宫一趟,回来在谢老国公和王氏跟前各尽了会儿孝,才回到自己的清荷院。
杜鹃和子规看她进来,连忙站好,噤若寒蝉。
两人先前并不知道谢琼絮不是谢家骨肉,只是觉得许秀春进府后大房这边就冷待了她许多,她们还为主子鸣过不平,却万没想到自家小姐是这种身份。
谢琼絮目光犀利地扫过去,看婢女们一个个低了头,冷冷道:“谢家一日还记我在族谱上,我便一日是谢家小姐;陛下一日没把我的郡主封号褫夺,我便一日是敏济郡主!听见了没!”
婢女们颤颤:“奴婢遵命。”
挥退了其他婢女后,谢琼絮把杜鹃单独留了下来。
“你去打听近日有什么诗会书会赏花会,设法帮我要到请柬,越多越好!”
她要重新拿回自己的名声,然后,再让许秀春万劫不復!
皇宫里,海公公走后,陶问清携郭匡怀进了御书房。
陶问清表明来意,将奏摺呈了上去。
嘉康帝一听是邪教作案,十分重视,听郭匡怀陈述了整个案件的始末,立即道:“即刻命渝县县令封锁消息,不得将完明教之事隻字外传。另传召寿王进宫,朕要当面给他下命令!”
公公领命下去。
嘉康帝看着郭匡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