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辛不放过任何机会,战火重燃,帅旗高挂,直直望向他,「好好学习有奖励吗?」
「……」
「没有啊?那考上好大学呢?这样有没有?」
「……」
佟辛等不到答案,小声嘁了嘁,「那你还让我好好学习。」
霍礼鸣不怎么坚决,「我四舍五入也算你哥哥吧,哥哥嘱咐妹妹,是出自对你的关爱。」
佟辛闭了闭眼,赌气道:「谁要你当哥,不要你这种爱。」
有那么点擦枪走火的苗头了,霍礼鸣静了会,两指点住她右肩,稍一用力,就把人给带转到正面。
他的视线自上而下,坦荡诚挚地包容佟辛的目光,「愿望都是以后实现的。小妞儿,好好学习。」
佟辛怔怔发呆。
男人全神贯注的样子,迷人又俊朗。霍礼鸣笑意隐忍,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耐心:「好好学习,没准愿望能实现得快一点。」
这晚回到家,宁蔚比他还快,连澡都洗完了。单腿盘在沙发上,膝盖下露出匀称的小腿。她头髮吹得半干,擦拭着毛巾回头看他一眼,笑嘻嘻地问:「没怎么样吧?」
霍礼鸣莫名其妙,「能怎么样?」
「你没被那小姑娘抽筋扒皮啊?」
这语气就不太让人高兴了,霍礼鸣皱眉说:「佟辛说话是灵活了些,但没有坏心思,你别总阴阳怪气的。」
「哟哟哟,还护起短来了。」宁蔚嘆气,「千辛万苦找到的弟弟有什么用。」
霍礼鸣勾了条椅子,在她面前坐下,手肘撑搭着膝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宁蔚扫他一眼,定声问:「她喜欢你。」
霍礼鸣默了默,没否认。
宁蔚亦平静,「你怎么想的?」
霍礼鸣失笑,「我说有罪恶感,你信么?」
「信啊。」宁蔚由衷说:「妹妹是个乖女,有点小聪明,但一看,就是优越家庭里出来的孩子。」
干净的白球鞋,款式简洁但质量上乘的衣服,待人接物落落大方。佟辛这样的女孩儿,会让人想到「美好」这个词。
思及此,宁蔚又看弟弟一眼,「真表白了?」
宁静的夜晚,落地灯暖黄的光圈中,霍礼鸣语气平和,「她今年高考,成绩很好。」
宁蔚当机立断,「那就断了想法,别耽误人。」
霍礼鸣啧的一声,「怎么就叫耽误人了?我还能害她不成?」
宁蔚冷笑,「所以呢,你也报个高三,当个插班生陪她一块儿搞学习?」
霍礼鸣蓦地闭声,安静几秒后,他说:「我知道。」
「我跟她说了,好好考试。」
宁蔚哎的一声长嘆息,「今晚有人要伤心喽。」
真不巧,某人还真说不上是伤心。
佟辛回到家,反倒平静下来。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但好像也没那么坏。她对今晚之行的定义,更多的是成全了自我。
霍礼鸣好像不是个坏蛋。
她这么明显的情绪表达,他都没有泛滥附和。若是个浪子,大概早就不正经了。这么一想,他还是挺男人的。
一顿细緻透彻的分析完毕,佟辛盯着墙上摇曳的树影想笑。
这叫什么?
无脑吹捧。
她迈出的这一步,严格来说,并没有收穫她想要的结果。但自己并不难过,甚至可以这么说,如果霍礼鸣接受了,或许才叫她失望。
喜欢这种事,搁佟辛这儿,憋不住。感性之余,她又有清晰的理性。她深知,她和霍礼鸣认识的时间不长,年龄吧,差得也有点远。如果不是有这份心思,换做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那就叫老牛吃嫩草。
想到这,佟辛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划破安静。单方面的喜欢这件事,或许这样,才是最合适的答案。
佟辛想到霍礼鸣说的那句「好好学习,没准愿望就实现得快一点」。那是正正经经的回应,也是藏匿温柔和余地的诱人。
佟辛第一次觉得,原来搞学习,是一块巨大的,香甜的蛋糕。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坐起,没睡意了,不多想了。
听他一次话吧。
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或许,愿望真会很快实现。
连日来的苦闷和迷茫瞬间被吹拂,只剩一腔热忱。佟辛又恢復了高效率的学习状态,本该惹人遐想的夜晚,她有如神助,一口气刷了五套试卷。
从深夜滑到天明,夏日晨光来得更早些。
六点不到,练太极的爷爷奶奶悠然自得,晨跑的青年朝气蓬勃。菜市场是城市最先热闹起来的地方,七点一过,推着童车遛弯儿年轻母子咿咿呀呀,早餐店的老闆热情吆喝,「来喽,牛肉麵不加醋。」
霍礼鸣神清气爽地出门,包子铺不嫌难排队,二十几分钟买了四屉小笼包。自己吃两笼,宁蔚和那小妞儿各一笼。
他吃得快,怕打包的凉了不好吃。霍礼鸣拭了拭嘴,起身刚要走,手机响。他看一眼,很快接起,「礼哥?」
唐其琛的第一行政秘书,柯礼。这也是一号人物,跟了唐其琛十几年,真正的左膀右臂。那头说了几句,霍礼鸣脸色霎时大变,「怎么又住院了?!」
柯礼:「唐董昨晚亲赴一桩商务谈判,这个标的两个亿的数额,又牵涉海外子公司。这几天他本就感冒,晚上应酬局上又喝了点酒,回去就胃疼復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