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礼鸣无语。
佟辛奋力解释:「我跟你说,我一点也不小的。因为入学的时候,我妈非说我脑瓜子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就让我多读一年学前班,我7岁半才读小学,我是班上最大的一个。」这是她内心的痛,谁还不想当个娇柔可人的小仙女呢,这在年龄上就输了一大截。
佟辛信誓旦旦:「明年高考前,我就满十八岁了!」
霍礼鸣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了张,「哦」了声,「十八岁了不起啊。」
「就是了不起。」佟辛幽幽道:「十八岁能谈恋爱了,你说是不是了不起?」
霍礼鸣语气微变,忽地低下头,视线和她平行,「这么说,你现在是有喜欢的人了?」
佟辛不慌不忙,目光神使鬼差地落进他眸中,像一片无声的潮涌,内力磅礴,能捲走一切浮游生物。
霍礼鸣忽生幻觉,好像自己就是其中的一种。
女孩儿坏得明目张胆,坏得势在必得,抛给了他一个惶惶不安的小鱼钩。
霍礼鸣的调侃之词收拢于舌尖,然后莫名其妙地听了话,点头说,「……是很了不起。」
第27章 仲夏柠叶香(3)
第26颗
佟斯年开车来的, 回程,谁都没有说话。
宁蔚和佟辛坐后座,别开脸看窗外。霍礼鸣倒是想缓解气氛,但佟斯年冰着脸, 下颌骨绷得紧, 周身写着「哥哥不爽」。
这事儿自己人参与,霍礼鸣也不好说太多。
到后, 各回各家。
佟斯年让佟辛先进去, 他坐在车里, 手肘撑着方向盘, 埋头深呼吸。静了一会儿, 有人敲车窗。
佟斯年转头看过去,宁蔚弯着腰, 近距离地看着他。
佟斯年下车,教养使然, 他待人仍是温和的。
宁蔚道歉, 「对不起,是我把你妹妹带去的。」
安静数秒,佟斯年开口第一句话却是:「嗓子好痊了?」
宁蔚顿了下,「我弟告诉你的?」
「嗯。」佟斯年又问:「那些药要按时吃。」
宁蔚目光流连于他的脸,然后哦了声,「我就说他怎么这么会买,一吃就有效。」
「那些药买不到,我自己配的。」
佟斯年毫不掩藏,坦荡直言。眼神交汇的时候, 他眼里像有一匹黑丝绒, 泛着隐晦的光, 很能蛊惑人。
宁蔚混迹过六朝金粉,见识过声色犬马,哪能被轻易拿下。她以动制静,望着佟斯年。
佟斯年抿抿唇,说话的时候喉结微微滑滚,「你真对我没印象?」
「当然有。」宁蔚说:「你是那小姑娘的哥哥。」
这显然不是佟医生期许的答案,他的心像海绵,被一拳打瘪一角。两人没再说话,真实演绎什么叫她眼中的陌生人。连「再见」两个字,好像都没必要多此一举。
佟斯年看她一眼,「剩下的药还是要吃完,多休息。」
说完,他锁车欲走。擦肩而过时,宁蔚忽的出声,「我怎么可能对你没印象啊。」
女人声音像黑夜骤然燃烧的烟花,轻轻道:「每周来听我唱歌,右手边中间位置,每次都点一杯『堕落天使』。这么捧场的迷弟,谁会不记得。」
宁蔚说完,悠然自得地朝家走。佟斯年清冷的目光注视她的背影,撞出一圈涟漪波澜。
—
日子平顺过。
佟辛不是恋爱脑,从小习惯养成,什么年龄该以什么为重,她拎得清。比如,她确实对霍礼鸣有好感,可以承认,可以直面,但绝不会为之堕落。
五月中旬第二次年级月考,她的成绩依旧名列前茅。月考过后这一阵,她开始准备六月份四大名校联合举办的演讲比赛。这种比赛虽是学校之间的角逐,但四大校在省市赫赫有名,自然会得到更多关注。
清礼一中自愿报名的很多,经过三轮内部筛选,真正报上去的就佟辛和高三的一位学长。
佟辛准备演讲稿,不断修改润色,核查资料。课间休息的时间都贡献了。鞠年年觉得她这样可累,「辛辛你周末在家多筹备一下嘛。」
佟辛神色平平,「不了。」
下旬,她的演讲稿经过几个老师过目提建议,终于确定下来。参赛在即,佟辛回家路上都故意提早两站下车,边走边背。
这天照旧,佟辛背得太认真没看路。霍礼鸣跟了她一站路,她都无知无觉。
霍礼鸣忍不住出声,「还走?踩到狗屎了啊。」
佟辛条件反射地跳起来,「哪里啊!」
霍礼鸣乐死了,背后两三米,好整以暇地望着她,「黏你鞋底了。」
佟辛抬起一隻脚,真还看了看,无语道:「你骗我。」
「你想什么这么入神?」霍礼鸣走过来,「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风大,佟辛往他右边站了点躲风。「背演讲稿,我下星期要参加比赛。」
霍礼鸣登时来了神,「这么厉害啊。」
佟辛嘁声,「还有更厉害的呢。」
——对你有好感这件事,说出来怕吓着你。
「那你把我当老师,来来来,做一遍演讲我听听。」
「没别的。」佟辛说:「全英文,怕你听不懂。」
「……」霍礼鸣点点头,「不用怕,我是真的听不懂。」
佟辛抿嘴轻笑,手指揪了揪腿侧。
霍礼鸣瞧见她这动作,说:「背吧,我帮你看路。有狗屎了提早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