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的它那高高隆起后,生出根根分明的尖锐骨刺的脊背前端,被血肉堆积出两颗篮球大小的头颅;
头颅之上没有眼睛鼻子,从正中央裂开一条长长的缝隙,闪烁着寒芒的利齿露出,滴滴黏稠的口涎从嘴角滴落。
相比之下,对面被打得惨兮兮的『拟蝇』种,竟然也显得瘦小而可怜。
儘管元幼杉已经将图鑑中所拥有的孢种都熟记于心,一时间也没能认出这个高级『刑具』的种族,看起来应该是一整个『异形者』被融合拼接了其他寄生物的肢体结构。
而这样一个堪称可怖的怪物,如今却像温顺的狗,安安静静蹲在灰袍男人的身后流口水,喉咙中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凌晨一点半,本该是安静而黑暗的深夜时分,各个居民楼中却都亮着射灯,从四面八方将中间的『拟蝇』种一家三口照得通亮,城市中恍若白昼。
这是无数赶到的调查所和督查所的工作人员用专业设备在操控,为得就是让『拟蝇』种的每一个动作和意图,都清晰暴露在光下,以防它再次逃之夭夭。
元幼杉身旁的角妖包裹着角畸,下身的兽腿也被一件处刑者罩衫遮挡住,搀扶着她远远站在战场之后,靠在一块牌匾后。
他们身前有一圈由处刑者组成的防御线,这是为了防止『团长』走投无路投鼠忌器,闯入周边的居民楼去伤害城池中的居民。
因为站的位置偏僻特殊,两人完美隐入阴影中,前方的处刑者根本没发现后面还有两个受伤的人。
元幼杉听到其中一人悄声道:「草,真是噁心……」
旁边人问道:「哥你认识那位大人?」
「听说过,文人邈,总部第一梯队的一个老人了,他……」
「吼——!!」
她刚想竖起耳朵听一听,一道嘶吼便传遍了半包围形的战场,几乎让她耳鸣嗡鸣。
战场中心,完全被忽视的『团长』身边已经堆积了一滩腥臭的腐血,它的情况非常不好,面中的一团眼球赤红,已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嘶吼之时,它断裂的吻部带着毒液和血滴飞溅,蹼爪不断拍打着地面。
灰袍男人身后原本乖巧蹲着的、看起来迟缓憨傻的『异形』物,缓缓裂开了头颅正中宽而长的缝隙。
那口器分裂到最大时,几乎将整个头部分成两半,锋利的倒钩形锯齿间口涎粘连,从它身体内发出更为强大的、声浪震天的吼声。
儘管被製作成『刑具』的『异形者』体内的『孢体』,已经被剥离了神智和大部分活性,但种族和基因中带有的暴虐天性,让它清晰感受到了对面『拟蝇』种的挑衅和恐吓。
这个高级'刑具』身前应当是极其危险的『异形者』,以至于成为了『刑具』后,依然难以忍受有另一个不同族的同类挑衅它的威信。
灰袍男薄薄的倒三角眼睛看向对面,那个抱着孩子形容狼狈的女人,正抱着『拟蝇』种的翼膜正在说着什么。
他眉心紧拧,低声说了句:「简直是找死。」
另一旁鸦黑长髮的青年人也扭头看了过去,喧和好听的声音从猩红面具下传出,「那位女士。」
「请你儘快远离身边的『异形者』,他现在处于发狂的状态,食过人的『异形者』在面对极致危险时,是很难把控住自己的思维和行为的,会以吸收周围生命体的方式来延续体力和能力。」鬼面人声音平静。
「你还抱着孩子,哪怕是为了他着想,也请儘快的撤离,你还有三分钟的时间可以考虑。」
青年交迭在袖中的手终于抽出,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三指一併向女人示意。
「呵,这么多废话做什么。」灰袍人冷笑一声,脚步向前迈。
他身后狰狞着张着巨口、气势阴狠的『异形』物跟着起身,身高再次拔高一小半后,向前挪动了一步。
所有处刑者的耳上都戴着麦,就在刚刚,他们听到了来自总部的传讯和命令。
「最后三分钟时间,这件事拖得太久了,已经有大量恐慌的民众向联邦投递了质疑和不满的信件,这个『异形者』必须儘快解决,就在民众的眼底下即刻拔除!它身边那个女人和小孩儿,亲近异族并且有很大的威胁性,如果仍旧负隅顽抗,就不要管他们了,一起拔除了。」
灰袍男人和鬼面心里都清楚,能让总部如此严肃并决绝地下达命令,说明已是不可违抗的决定。
七大城池建立百余年之久,早已是人类和平与安全的最后象征。
一旦这个象征被打破,必然会引起一系列更加严重的后果,也会让原本信任联邦的百姓们陷入惶恐,联邦就会彻底成为一个笑话。
现在周边一定已经开始布置狙击手,只等时间一到各就各位,便能将『团长』一家打成筛子。
然而女人并不领情。
她双眼赤红,利声尖叫道:「你装什么好人,要不是因为你,因为你们,我们何至于被逼到这个地步?!」
「我老公不会伤害我和小宝的,他是真心爱我们的,我们从一开始就……」
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声音,元幼杉心中轻嘆:真是疯魔了,但她却并没有太多同情和惋惜。
那庞大的『异形』物喘着粗气,一点点走向『团长』。
剎那间,满身是伤的『拟蝇』种嘶叫一声,双臂的翼膜大张,滑翔着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