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关到现在了,李元发整个人冷静下来了。
割席才是正常的。
那两箱子禁书,不割席是傻子。
「老弟,」李元发木着脸,低声道,「姓高的算计我们,对吧?」
席当家凑了过来:「我先前真这么想,可我琢磨着琢磨着,姓高的有句话说得没错,他要害我们也得他能弄来两箱子禁书,他哪有这种本事?」
「那就是朱四老爷被别人诓了?」李元发问。
「难说,」席当家嘆了一口气,「别怪老哥我说丧气话,我要是四老爷,理都不会理你。掉脑袋的事儿,他掺和什么?我们两个这回是真倒了大霉,你还在堂上说是你家里传下来的宝贝……」
李元发捂着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财没发着,命都要没了。
这事儿真是……
两人还没有想出个法子来,衙役就来提人。
李元发被提到了公堂上。
只是问话,并非堂审,没有列两侧官差,手持杀威棒喊着「威武」,但李元发心虚,进来了就两股战战。
再看前头,李元发睁了睁眼睛。
单大人身边的年轻人,一身贵气,看着有些眼熟。
单慎道:「事发的前因后果,你再讲一遍。」
李元发苦笑。
说一百遍,他也说不出新花样来。
徐简偏过头,不轻不重与单慎道:「我倒挺想听他说说朱骋,朱骋咬死了不认识他。偷金砖偷到禁书,他也是好本事。」
单慎摆了摆手:「且听他说。」
第79章 衙门里好办事
李元发沉默着。
饶是知道朱四老爷不会承认,此刻亲耳听了,心里还是拔凉拔凉的。
真由他背了这两箱子禁书的罪,不用多久,心和脖子都凉了。
「我、小人……」李元发混沌的脑袋,忽然间闪过一丝灵光。
那个年轻贵人说得太对了!
他李元发就是个偷儿啊!
什么金砖、什么禁书,从头到尾不是他的。
「哎呦青天大老爷,小人说实话,句句都是实话!」李元发道,「之前是小人扯谎了,现在讲的都是真话。
小人这样的人物,祖上哪能传下来金砖?根本没有这样的家底。
会去老实巷挖,是先前小人偶然听见别人神神秘秘说话,说什么黄金、黄金的。
小人一门心思挖黄金,可这根本就是小的搞错了。
『书中自有黄金屋』,人家把书册作黄金,小人一个俗人,还以为是大金砖!
小人要是早想到了这一茬,才不去当这个偷儿呢!
真偷到两箱子寻常书册也就罢了,顶多下牢里蹲着,哪里想到会是禁书,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偷金子不成快赔条命了!」
徐简双手抱胸,听李元发急中生智编故事,听得有滋有味。
比小郡主胡编乱造的本事差了点。
不过,毕竟是在公堂上,以商对官,李元发编得也过得去。
单慎气得鬍子直抖。
「书中自有黄金屋?」他指着李元发,骂道,「你当本官是蠢的,听你这些浑话?」
李元发心一横,梗着脖子道:「那不然您找朱四老爷问问,小人确实认识他,可他不认识小人。」
狠话放完,他还知道自己是个监下囚,脖子一缩,又缩成了一团。
单慎气归气,也没让动什么刑罚,只让衙役把李元发拎回去,换一个人来。
等着换人的工夫,徐简道:「衙门里做事还是好脾气,军中对付嘴硬的俘虏,可是半点不客气。」
「那肯定不能一样。」单慎附和一句。
「单大人相信他和朱骋没往来吗?」徐简又问。
单慎嘿嘿一笑。
他要是信朱骋与此案无关,他去御书房里搬什么救兵?
「朱骋不会轻易承认,」徐简佯装出思考模样,与单慎建议道,「我没有插手的意思,就是想着,要让朱骋鬆口,得人赃俱获吧?」
单慎闻言,眼珠子一转。
天色暗下来了。
李元发与席东家难兄难弟两人,狼狈地出了顺天府。
官差不住唠叨着:「明日一早再来衙门里报到,别心存侥倖,要不然就不是罚银子这么简单了。」
李元发搓着手,道:「官爷放心、放心,一定来一定来。」
席东家还懵着:「真能走了?」
「能走,能走!」李元发把人拖着离开了顺天府,「我在那官老爷跟前编了一通,可能他们信了吧,这不是交了银子就先出来了嘛。」
席东家心里不踏实极了。
两箱禁书,还没查明白,能是李元发随便编一编就行了的?
就算是最普通的偷儿,被逮到衙门里,也得定罪吧?
交银钱就出来,顺天府是这种见钱眼开的地方?
可让他再回牢里蹲着去……
「走吧,」席东家道,「回去跨个火盆,换身衣裳……」
李元发闻了闻身上。
雨水沾了泥,干透了后又在牢里蹲到现在,身上味道实在难闻,但他没打算梳洗更衣,他得让朱四老爷也闻闻。
自家遭了这么大的罪,朱四老爷撇清归撇清,总得给他想想脱身的法子吧?
顺天府内,单慎交代了「一定要跟好那两人」之后,回到了后堂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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