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崇的爷爷奶奶是在年轻时搬来景城的, 住宅在西城市区, 闹中取静的一处中式庭院。庭院古朴简约,带着一种岁月般的典雅。
回到家以后,顾星星和宋崇收拾一番,陪着二老吃了晚饭。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夜晚入睡早, 晚上九点,和顾星星宋崇閒聊一会儿后, 就回房休息了。
这个时候,属于顾星星和宋崇两个人的时间才刚刚开始。
从来到宋崇爷爷奶奶家的时候,顾星星就对这处庭院充满了好奇。她不是第一次见这样的住宅,但却是第一次住这样的住宅, 像是住在文物里,每一处都透着历史的沉淀和精緻感。
宋崇的爷爷奶奶好像也是做古董生意的,家里甚至有一处私人的收藏博物馆。只是现在时间太晚, 顾星星和宋崇没法去看,也只能在院子里转转。
宋崇爷爷奶奶家的庭院属于那种非常中式的庭院,后花园有小桥流水和假山,现在这个季节,北方的气候已经开始干冷,院子里只有一些绿植还有些颜色,稍稍有些萧瑟。
宋崇带着顾星星参观完了家里后,两个人就坐在了花园的摇椅上,随意閒散地度过美好的夜晚时光。
花园的摇椅是木质的,有着很深刻的岁月痕迹,结实苍劲。顾星星坐在摇椅上,长腿搭在椅沿,脚尖随着摇椅的摇晃在地面轻点。花园里开着地灯,树影随着视线影影瞳瞳。
「这个摇椅有点低。」顾星星的身体靠着椅背,但长腿仍然需要微微蜷曲,不然脚底会擦着地面起不来。
宋崇比她的腿更要长,他的双腿没有悬空,而是伸展在前面,膝盖轻轻用力,动作慢而均匀的摇晃着摇椅。
「嗯。我小时候爷爷给我扎的。」宋崇道。
这摇椅确实有些年岁了,是宋崇五岁那年爷爷亲自给他做的。
宋崇说完,顾星星看着宋崇笑了笑。今天她来到宋崇爷爷奶奶家,除了感受到宋崇爷爷奶奶对她的热情外,还能感受出宋崇和他爷爷奶奶之间的感情。那是一种隔着一辈,天长日久的相处生出来舒适而又温暖的感情。
在他说完后,顾星星就冲他笑了笑。宋崇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
顾星星笑着道:「我没有见过我爷爷奶奶,我爷爷奶奶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
爸爸曾说过,爷爷奶奶陆续去世,他很伤心,可是多亏了她的出生,给了他贫瘠的心灵很大的慰藉。
「我是跟着我爸爸在草原上长大的。」顾星星抬眼看着夜空,道:「我很小的时候我爸就带我骑马,猎鹰,摔跤,射箭……」
顾星星和宋崇其实有着截然不同的前半段人生,顾星星在辽阔的草原,宋崇则在这座古典的庭院,这也造就了顾星星的直白奔放,宋崇的清雅内敛。人们往往更容易被和自己不同的性格的人吸引,或许从一开始,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註定的。
顾星星仰头望着夜空,宋崇看着她,道:「你以后还会有我。我们以后会有同样的人生。」
或许他们在没有认识之前,各自在各自的人生轨迹线上。而现在两人碰撞,合併在了一起,那么自然会朝着共同的方向一起走去。
所以他们会有同样的人生。
对于十几岁的少年来说,未来的路是很长的一条路,可是十几岁的宋崇,已经把自己的人生轨迹线钉在了顾星星身上。
顾星星自然理解宋崇的意思,她眼睛亮了亮,回头看向宋崇,笑着问道:「真的吗?」
「嗯。」宋崇应了一声。
「那我要是跑了怎么办?星星可是喜欢到处乱跑的。」顾星星笑嘻嘻地说。
顾星星笑着说着的时候,宋崇则安静地看着她,庭院里开着地灯,少年的脸庞在灯光中精緻朦胧。
「你是星星我就是天空。」宋崇道。
他声音很轻,少年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好听。宋崇收回视线,抬眼看向了夜空,道:「无论星星跑到哪里,星星都在天空怀里。」
顾星星听着宋崇说的话,她的耳边像是有水滴滴落,声音在耳边盪开,涟漪伴随着她的心跳起伏。
她看着宋崇,少年脖颈微仰,侧脸轮廓被地灯的光芒包裹,沿着鼻樑,到了唇边,到了下颌,到了修长的脖颈间。
她悄悄心动着,眼睫颤了颤,凑到了宋崇的身边。
少女的唇在夜风下吹得有些凉,但却足够的湿润与柔软。这种美好的触感与他的颊边相连,灯影下,少年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顾星星在宋崇颊边落了一个吻,这是个很小却很亲昵的动作,她向来是个大胆的人,可在做完这些后,她的掌心出了一层汗。
他的脸颊比她的唇要热,这种温度透过她的唇延伸到了她的脸上,耳边,脖根,甚至还有她的心臟。
顾星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宋崇,在他转头视线与她相对的那一剎那,她的心跳骤然一梗。后知后觉的害羞和腼腆袭来,顾星星身体后撤,但在她撤退之前,少年的身影像是瞳瞳的树影,如夜风般轻压了过来。
他握住了她落在摇椅上的手,也扶住了她微微后仰的头,两人的距离在那一剎那间缩短为零。顾星星的唇上,也落上了温软的唇。
气息交贯,顾星星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轻轻闭上了双眼。
她在闭上眼睛的黑暗中,看到了无数流窜的流星,却也始终逃不出那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