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缜:「大公子说的是, 所以我提议,留一万骑兵分守在此山东南、西南两侧, 一旦发现敌情, 这一万骑兵便故作声势驱赶战马衝杀过去, 敌军以为我大军早有埋伏, 只能继续往北逃窜。」
陈智:「这一万人如何安排?」
萧延猛地将手里的石子扔到地上, 瞪着他道:「你什么意思?怕死你们辽州军干脆全留外面,我们南营五万兵也完全够用!哦,等我们快打完了会喊你们的, 免得漏了你们的战功。」
陈智并不生气,只是盯着萧缜。
萧缜看向陈望, 笑笑,道:「半年了, 今晚我只想剿灭里面的乌国主力,无意与将军起内斗。将军信我,便由你抽调一万骑兵在外镇守,大军同时进山,战功仍按你六我四算。将军若对我的夜袭之计存疑,那将军只管带七万大军在外等候,若我功成,会分将军一成战功,若我们南营的兄弟寡不敌众让敌军逃了出来,将军大可带兵围缴,回头去皇上那里请个头功。」
他说得客气,可众人都能听出他话里的冷嘲热讽。
陈望虽然很想白捡便宜,可此战将决定伐乌的胜败,真让萧缜自己去,就算萧缜胜了,南营的五万将士也得死伤过半,萧缜搭进去那么兵,最多为了银子分他一成战功,绝不可能再在皇上那里为他美言。
都到这个份上了,夜袭的胜算又那么大,陈望岂会得罪萧缜?
萧缜立功回京,对他们父子才更有利。
「贤侄说笑了,你我什么情分,我怎能眼睁睁看着南营的兄弟们孤身犯险,这样,就按照你说的,我派一万骑兵分守东南、西南,剩下的十一万大军继续依计行事。」
萧延嗤道:「您说话管用吗,要不要再问问你家大公子的意思?」
陈智怒目,萧缜偏头呵斥道:「不得对将军与大公子无礼。」
萧延扭头,一脸不服。
留守的骑兵分配好了,众将士原地躺下养精蓄锐。
寅时一到,众指挥使分别带兵朝秃头山潜伏而去。
一共三个山口,陈家兄弟选择了最大的那个,他们率领五万步兵进山,留三千弓箭手守门,另有五千多人,也就是乔长顺掌管的卫所,陈望好心地拨给了萧缜,名为萧缜增兵,实则是怕乔长顺看破辽州军旁观萧家军消耗敌军主力的计划。
萧家这边,算乔长顺在内的十个指挥使分两路进山了,山口同样都安排了弓箭手。
萧缜、陈望作为主将留在了山外,与陈望的五千骑兵守在秃头山东南方向的一处高地观战。
此时此刻,萧缜身边只有一个亲兵。
陈望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片渐渐被夜色淹没的步兵,再看看坐在地上姿态从容的萧缜,笑着摇了下头。自家老大聪明是聪明,就是太谨慎了,一个将军谨慎过头就会瞻前顾后畏手畏脚,怕这个怕那个,如何打仗?
他盘腿坐到萧缜身边,閒聊道:「贤侄年少有为啊,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千户,哪像你,都封侯了。」
萧缜:「运气而已,没有皇上发兵,我们祖孙说不定早被各路反王给灭了。」
陈望:「那不能,要灭也是你们灭反王,势力一大,说不定也能占地称王。」
萧缜:「将军未免太高看我们了,我们占七县的时候,赵总兵就在旁边虎视眈眈,真打起来,我们那四万乌合之众根本不是赵总兵的对手。」
陈望恍然大悟:「原来你们不称王,是因为忌惮赵良臣?」
萧缜淡笑:「不,我们萧家从来都没有称王的野心,所图只是安身立命。」
陈望就觉得萧缜那笑容像极了成精的公狐狸,爪子下面按着一隻兔子,再笑着告诉别人他不吃肉。
有野心好啊,有野心才不会对韩宗平愚忠,有野心才会想着渔翁得利,才会设法将水搅得更浑。
十里地,步兵要走半个时辰才能到山口,萧缜点燃一炷香,坐了一会儿就躺到了草地上,双手垫在脑后。
陈望到底是长辈,不好学年轻人的潇洒,继续端坐着。
一炷香燃完了,萧缜又点燃一炷。
陈望:「今晚有风,香燃得会快一些。」
萧缜:「三根燃完,他们肯定进山了。」
陈望见他目不转睛地遥望夜空,继续扯起话题:「在想什么?」
萧缜:「麦穗。」
陈望:「麦穗?」
萧缜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陈望坐累了,站起来走走,走累了,再坐到萧缜身边。
第四炷香烧到一半时,秃头山里突然起了喊杀声。
陈望刚要站起来,肩上突然多了一隻手,他回头,瞧见萧缜借力起来的身影。
陈望不以为意,就在他等着萧缜收手时,萧缜竟然揽住了他的肩膀,与此同时,一把匕首抵住了他的喉咙。
陈望愣住。
萧缜:「让你的亲兵去把西南边的五千兵马叫过来。」
陈望:「你……」
萧缜手上用力,陈望先是疼,跟着就感觉到了血水沿着脖子的蜿蜒。
萧缜:「下令。」
陈望喉结滚动,冷静片刻,朝已然发觉不对围过来的亲兵道:「去喊刘五,让他带所有人过来。」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