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皇上这是在激您吗?逼着您为了伐梁的大局儘快解决荆州之患?」
如果佟穗不了解兴平帝,她看完信后会以为兴平帝只是公事公办或者在质疑或讽刺老爷子不如潘勇堪用,可佟穗清楚兴平帝是多么一个正直端重的皇帝,他这样,更像一个晚辈在跟老爷子耍赖,赌老爷子不忍心让齐恆去陪兴平帝冒险。
萧穆苦笑着点点头。
佟穗沉默了。
怨兴平帝逼迫老爷子吧,兴平帝明明是更信任老爷子,不怨吧,兴平帝又是在拿整个大裕朝在冒险。
「好了,祖父有个差事交给你。」
萧穆收起信,打起精神道:「明日起,你带人去寻访本地常去川蜀之地经商的商户,对川蜀之地越熟悉越好,聘三五个可靠之人回来。」
佟穗:「您决定带兵去伐梁了?」
萧穆看眼外面,慨然道:「全靠皇上信重,老爷子才能在晚年真正打几次仗,现在皇上还要用我,那我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算他自负吧,只有他去了,皇上此次伐梁才更有胜算,也只有他带西路的这十万兵,才能将伤亡降到最低。
翌日,佟穗去寻访熟悉川蜀地形民情的商旅人士,周献周桂带着一批军医去荆州各地采购进川需要用到的药材,赵瑾继续在军营练兵,不能因为现在荆州无战就让将士们鬆懈了士气。
老爷子的这些安排根本没有打算藏着掩着,谢坚收到消息,瞬间猜出来了,兴平帝要让老爷子西进伐梁。
待到端午,谢坚在合州的暗哨传回消息,齐恆大军离开合州,往西来了。
谢坚懂了,合州兵权已经归于朝廷,齐恆腾出手来继续盯着他,换萧穆去协助兴平帝伐梁。
副将道:「将军,您觉得韩宗平伐梁会顺利吗?」
谢坚:「战事受天时地利人和影响,变数太多,我只能说现在不是朝廷伐梁的最佳时机,无法预判结果。」
另一人道:「管他顺利不顺利,咱们还是先操心自己吧,秦思柱已经被朝廷弄死了,现在老狐狸萧穆没空管咱们,那个齐恆据说是个暴脾气的猛将,他到了,会不会跟咱们硬碰硬?」
「碰就碰,他有八万兵咱们也有八万兵,鹿死谁手还不可知,实在不行,咱们乘船过江,他们一群旱鸭子能奈我何?」
「哎,你们先别急,事情没那么简单,韩宗平敢让萧穆去打梁国,肯定有稳住荆州的法子,不然荆州一乱,萧穆大军便断了退路,韩宗平能做这种蠢事?」
叫嚣得最厉害的那几个一愣,齐齐看向谢坚。
谢坚:「伍斌说的是,就算韩宗平疏忽了,萧穆为了自己的安危也会先解决荆州之患,等着吧,齐恆到荆之前,萧穆肯定会出手。」
五月初七,佟穗祖孙俩收到了萧缜从北边送来的信。
自从萧缜离京,这还是他第一次写信过来。
驿兵先把两封信送到了老爷子手里,萧穆将孙媳妇的信递过去时,替自家孙子解释道:「如果可以,老二肯定想每日一封信寄过来,可两地离得太远了,频繁为琐事劳动驿兵,那是浪费朝廷的人力物力,他只能趁有战报的时候捎带家书。」
佟穗喜道:「北边打胜仗了?」
萧穆:「小胜一把,草原太大了,他们有的追呢。」
佟穗坐到老爷子的长案旁边,拆开信封,往外取信纸时,竟掉出来一朵白色的小花,已经晒干了,夹得扁扁的。
佟穗有些紧张,见老爷子在专心看粮草册子,忙把小花塞回信纸。
信只有一页,写于四月中旬,可能担心路途遥远驿兵半路出事被旁人劫了信,萧缜说的都是日常琐事,一字都没提战况,然后就是叮嘱他们在荆州这边一切小心,涉及夫妻私情的只有一句话:草原遍开野花,看到这朵时想起了你。
佟穗的脑海里便浮现出萧缜跳下坐骑,先蹲在草地间看了一会儿这朵野花,再摘下花的画面。
她悄悄地看向藏在信封里的干花,柔白色的五片花瓣,金黄色的蕊。
似乎有淡淡的香气飘了出来。
佟穗慢慢地将信纸塞了进去。
余光瞥见孙媳妇收信的动作,萧穆才问:「就一页?」
佟穗耳朵发热,小声道:「二爷本来就话少。」
萧穆:「跟我可说了一堆,让我别忘了给你庆生。」
佟穗:「年年都过,没什么稀奇的。」
萧穆:「年年都不一样,今年就咱们祖孙俩在外面,这样吧,晚上把你谢叔请过来一起吃长寿麵,他教了你那么多东西,与你虽无师生名分,却有了师生情分。」
佟穗明白,老爷子终于要「对付」谢坚了,便亲自去东南大营邀请谢坚。
东南大营。
佟穗一走,谢坚身边的几位副将就又围了过来,得知萧穆邀请谢坚去吃寿麵,立即有人劝道:「一定是鸿门宴,将军不能去啊!」
谢坚想到佟穗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想到老爷子过来后的种种举动,道:「一个小姑娘都不怕咱们在军营对她下手,我若因为忌惮鸿门宴而不敢独自前往,传出去岂不是叫各路英豪笑话?伍斌,我走之后,你暂管荆州水师,若我回不来了,你们不必为我报仇,或降朝廷或降陵国,自己做主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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